里,我亲爱的爸妈正喜笑颜开地数着那一沓厚厚的、沾着我体温的钞票。我妈说:晚晚,别怪我们,要怪就怪你不是个带把的。我心想:不怪你们,我谢谢你们,终于让我对家这个词彻底死了心。1我坐在颠簸的农用三轮车上,屁股底下是冰冷的铁皮,每一次颠簸,都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正在进行一场惨烈的乾坤大挪移。身边坐着一个男人,我未来的丈夫,李秃子。他的官方大名叫李卫国,但村里没人这么叫他。他那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头颅,就是他最响亮的名片。此刻,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由劣质烟草、隔夜汗臭和一股说不清的霉味混合而成的气息,正坚持不懈地往我鼻孔里钻。他那只布满老茧和黑泥的油腻大手,几次三番地试图搭上我的大腿。我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想笑。在前方的驾驶座上,我亲爱的父亲林建国,正咧着嘴,露出一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和李秃子有一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