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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着公安面，她一句顶撞的话也不敢往外漏，只能把求救的目光递向周少杰。

周少杰脑子活，立马把话头接过去。

“成！这钱我回头让秀云一分不少地送回来。”

“事儿是我办岔了，我认。”

可等院门“吱呀”一声阖上，周少杰的脸唰地撂下来。

“如今让我成为大伙的笑话，你遂愿了？”

我咬紧后槽牙顶回去：“原来你也晓得‘臊’字怎么写？”

“敢做就得敢当！”

婆婆把话叉过去，嗓子吊得老高：“如烟，你这心啊，比腊月冰碴子还毒！”

“好啊，如今整条胡同都知道咱家出了这档子事，脸算让你踩进泥里了！”

六岁的丫头见他们又围上来，小炮弹似的冲过来，伸开胳膊挡在我前头。

“不许欺负我妈！”

我胸口一热，泪差点砸在衣襟上。

六岁的娃还不懂世道，却晓得娘受了屈，拿她的小身板给娘当盾。

这闺女，没白生。

我低头揉揉她软黄的头发：“宝，妈没事儿。”

再抬眼时，目光直戳婆婆。

“那是你儿子自己不要脸！”

“还有您老！要不是公安同志来得快，明儿县广播就能听见您的大名！”

话音落地，我牵着闺女往屋里走。

“你个赔钱货，扫把星”婆婆的骂声半截卡在喉咙里。

身后周少杰慌了声：“妈，咋了？”

婆婆支吾着，裤脚滴答：“我我好像溺了。”

闺女捂着小嘴，肩膀一抖一抖，被我快步领进屋。

“现在能乐了。”

她笑够了，仰头问：“妈，奶奶都这么大了，咋还尿床呀？”

我拍拍她后背：“许是太急了，闸没守住。”

闺女眼圈倏地红了：“妈，我不喜欢奶奶跟爸爸，他们今个儿太欺负人。”

“尤其是爸，带小宇和他妈去省城看钟楼，却不带咱们。”

“我不要这样的爸了。”

我把她按进怀里，心尖发颤：“要是爸妈分开，你跟谁？”

她小手箍紧我脖子：“当然跟你！”

门“哐”地被推开，周少杰站在门槛外：“如烟，妈床单脏了，你能帮换条不？”

婆婆半瘫后，都是我伺候她上厕所。

我冷声回：“她都说了我是扫把星，我可不敢去伺候”

“她不是有个好儿媳？你喊崔秀云来呀。”

“你”周少杰噎得脖子粗，扭头走了。

外屋传来他摇电话的声音。

那头乔莺莺软声软气：“厂里加班，我不能走啊。”

末了，他只能现去街口雇了个老妈子。

崔秀云要能来，太阳得打西边出。

人家过的是抹雪花膏、吃细糠的日子，哪肯沾手一个屎尿老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