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死的。闭眼的前一刻,我还在工地搬砖,腰早就直不起来了, 每走一步都像有针在扎骨头。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画面,是父亲空荡荡的左袖管, 还有母亲那句念叨了一辈子的话:“要不是你小时候太皮,你爸能没了一只手?这个家, 你就得扛着。”我认。打我八岁那年起,我就认了。那天三伏天,村里的小河涨水, 我不听劝,非要跟几个野小子去河中心摸鱼,结果脚下一滑,被急流卷走了。 父亲当时在地里干活,听到消息疯了似的跑过来,想都没想就跳下水。我被救上来了, 可父亲为了抓稳我,左手被河底的石头和碎玻璃划得血肉模糊,送到医院的时候, 已经救不回来了,只能截肢。从那天起, 全村人都指着我的脊梁骨说:“就是陈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