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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沉稳威严、滴水不漏,一言一行都扛着家国重任,气场厚重得压人。
饶是他做好心理准备,此刻也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处处透着拘谨,心口莫名绷得发紧,无端生出几分沉甸甸的压力。
再多官样场面话,也消不掉这份隔着身份、阅历与风骨的疏离与肃穆。
入得正厅落座,仆婢奉上清茶点心。
慕容诚有意放缓语气,想打破方才满是君臣规矩的沉闷,主动开口缓和气氛:
“今日本王在城中落脚客栈,无意间听闻一桩趣事,本不是什么大事,可客栈的人都在议论,不知秦大将军身在余洲,可有耳闻?”
秦岚原本端着沉稳神色,闻言眸色微动,顺势接过话头,语气添了几分随和:“哦?殿下不妨说说,是何等趣事?”
他眼底暗自打量:眼前这位十皇子,早已不是往日宫里不谙世事、心性纯稚的孩童模样。
从前的慕容诚天真软糯,一派不谙权谋的澄澈;
可今日相见,言谈得体、分寸拿捏得当,懂得寻话破冰、收拢气场,眉眼间多了内敛沉稳,藏了几分皇家城府,倒比从前老练深沉了许多。
难不成,是陛下疑心他秦家驻守边关、手握重兵,生了忌惮之心?
特意派看似无害、实则暗藏深意的十皇子前来,名为探访,实则暗中查探他的底细、试探他的忠心?
一念及此,秦岚周身气场不自觉又沉了几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望着慕容诚,耐心等候下文,心底早已打起了十二分警惕,分毫不敢松懈。
慕容诚指尖轻捻茶盏边沿,语气淡然落定:“便是乐居山的事,想来秦大将军坐镇余洲,必定早已知晓。”
这话一出,秦岚眉头当即重重一拧,心底那点猜忌瞬间落了实:果然是冲着秦家来的!
他暗自攥紧袖中手,心绪翻涌:
乐居山是那位姑娘买的,更绕不开自家儿子。
景戈是秦家未来的支柱,是下一任秦国公,若是皇家动了心思,拿捏秦景戈婚事,那他半分主都做不得!
面上压下波澜,只沉声道:“略听过一耳,知晓些许风声。”
慕容诚眸光清亮,顺势接话,字字点得明白:
“本王听闻,那买下乐居山置办宅院、开垦山林的,是位女子,且是白姓姑娘?”
霎时间,秦岚心头彻底透亮,疑心落得死死的:
哪里是查兵权、探忠心,分明就是专程赶来,就是要插手景戈的婚事来了!
秦岚缓缓颔首,语气拿捏得稳妥又疏离,刻意撇清暧昧牵绊:
“确是白姓姑娘!
不过是景戈近来才结识的一介外乡女子罢了,那乐居山紧挨秦家军驻防地界,山形隐秘、地势要紧,景戈身为守将,必须依规留心、多照拂几分,纯粹是军务上心,怕生隐患。”
他不动声色,把二人关系死死定死:
秦景戈是镇守一方的将帅,只因防务职责,才对地界近处的外乡女子多有留意,无关私情,更无半分男女关系的牵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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