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子扎不进这栋楼。 楼是九十年代的筒子楼,墙皮剥落得像癞痢头上的疤,楼道里堆着蜂窝煤和破自行车,空气里有一股沤烂的菜叶味儿。 穿堂风从破了的窗户洞里灌进来,吹在人身上,凉得发硬。 施耐德站在四楼的楼梯口,一只手扶着墙。 墙上的石灰粉沾了他一手的白。 楼道里很暗。 每一层的灯都是坏的,灯泡被人拧走了,只剩下灯座,像一只只空了的眼窝。 施耐德的脚步声在楼道里回荡,一下,一下,节奏是均匀的,均匀得像一台机器在计数。 他的身后跟着三个人。 一个是技术组的组长,姓林,戴一副无框眼镜,镜片厚得像啤酒瓶底,走路的时候喜欢把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里,口袋的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