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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第1页）

多久了，我都快忘记他从前担心我的时候是什么表情了。

但这些无用的关心只会让我想起曾经青春靓丽的我，对比起我现在残破的样子更显悲凉。

“滚啊……别碰我……”

不要猫哭耗子假慈悲，不要看我狼狈的样子，至少给我保留仅有的体面。

我推着他，但手抖得不受我控制。

余光瞥见玻璃倒映出的我。

身上沾满血污、宽松的病号服毫无美感，蜡黄的脸配上可怖的疤痕。

傅亦深，我变得太丑了。

不要看我。

06

再醒来的时候已是深夜。

傅亦深坐在床头，手里暖着我的输液管。

看见他心里就闷得慌，干脆不看他。

我侧头看挂在落地窗前的婚纱，碎钻在夜色中折射着月光，静谧又坚定。

“很好看的婚纱。”

傅亦深伸手探了探我的额头，顺手帮我掖了被角。

如果不是我实在没力气，真想踹他几脚！

“傅亦深，这里又没有记者，装深情给谁看？”

“我不是。”

“那你是又想出什么折磨我的新招？”

“绣绣！”

他眼眶有些红，多半是困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哭过。

“跟我回a市吧，我陪着你，我问过医生了只要积极治疗你能活得更久！”

我不愿回去那个和他认识十年的地方。

我们十八岁相识，穿着校服骑车穿过大街小巷，后来毕业工作，住过的酒店、吃过的餐厅、逛过的公园，甚至街角的一棵树、一把长椅都有可能是我们在一起过的证明。

总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回忆就会砸向我，让人遍体鳞伤。

“傅亦深，比起活得久我更想活得好，但有你的地方我就不可能活得好。”

他低着头，我竟看出一丝颓唐。

“绣绣，到底要怎么样你才愿意好好治疗，只要你高兴，我的右眼也可以给你？”

我要他右眼干嘛？刺瞎他的左眼是他先欺人太甚，不然我都不惜得碰他。

我不是没想过活下去，我积极治疗了一年，这中间有多疼我都咬牙坚持了下来。

但他一把火亲手毁了我的念想，人的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我累了。

“我求过你的，我说我会死，但你还是烧了我最后的念想。”

我的心气随着那张燃烧的全家福一起化作灰烬。

他捂着脸似乎哭了起来，我想让他滚出去哭。

因为他的眼泪太热手太暖，总是让我想起十八岁的傅亦深。

十八岁的傅亦深会在收到我的情书时高兴地掉眼泪，会在冬天将我的手放进他捂热的口袋。

二十八岁的傅亦深只会让我难过。

07

十八岁，我转学到市一中。

莫名其妙成了某些小团体的霸凌对象，其中就有徐宇娜。

后来我才知道，因为我一来就被安排做傅亦深的同桌，那是徐宇娜本来想要的位置。

为了和傅亦深在同一个班，她甚至求了父母让她跳级。

但她霸凌的手段太低级，每次都被我变本加厉当场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