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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1页）

“我们初见时，你就是穿的这件裙子。”

他给我换衣服时手在抖，碰着我脖子时突然僵住，喉结滚了滚，猛地别过脸去，肩膀抖得厉害。

换好后他坐在旁边，拿块布蘸着雪水擦我的脸，动作轻柔极了，像在擦件易碎的瓷器。

“那天你喂我内丹，我其实醒着。”

苏砚礼突然开口，声音又干又哑

“只是我睁不开眼睛，只能感觉到你手心的温度，还有你发抖的指尖。”

“晴晴，那天你说的不对……眼盲心瞎的不是你，是我。”

“我怎么能不信你呢？我明明知道……”

他哽咽地说不出话。

他想起他们结婚的前一天，他去灵兔族看我。

我正坐在桌前，手里攥着红线，见他来，忙把织了一半的同心结往身后藏。

“这是织给谁的？”

他凑过来逗我，指尖勾住我的发尾，伸手抢我手里的同心结。

我的脸红透了，推开他的手：

“给你的……还没做好呢！明天再给你！”

我仰头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

“阿砚，明天过后，你就是我的丈夫啦。”

他把我拥进怀里，应得郑重：

“嗯，永远都是。”

可是那天晚上他做了一个梦，那个梦烧红了他的眼睛，让他不管不顾地带着人杀进了灵兔族。

而我只颤巍巍地看着族人的尸体，身上的嫁衣跟他们身上的鲜血一样的红。

对上他血红的眼底时，我的手轻轻一颤，那个做好的同心结跌落在地，被他毫不留情地踩过去，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再也找不回来了。

“灭了灵兔族后，我总做同一个梦，梦见你变回兔子，被关在笼子里，毛都掉光了，看见我就往角落里缩。”

他笑了笑，咳出来的血溅在衣襟上。

“他们说我疯了，可我知道，那是你在恨我。”

他摸出一把银匕首，放在火上烤了烤，没等火灭，直接往心口划，血涌出来的瞬间，他闷哼一声，却没松手，把血往我唇上抹。

雪从洞口飘进来，落在他头发上，转眼就白了。他把我的手按在他心口，那里的血浸进我的袖口，黏糊糊的。

“你总说我没信过你。”

他呼吸越来越弱，眼睛却没离开我的脸。

“续魂的时候，玄清说你可能再也醒不来，我还是做了。晴晴，我信你会回来，真的信……”

他的头垂下来，下巴抵着我的脸颊，最后一口气带着血腥味，散在我耳边。

“这次我去找你……别再躲我了……”

风卷着雪往洞里灌，很快就没过了脚踝。

他抱着我的手臂慢慢僵住，雪落在我们身上，一层叠一层，最后把两具身子盖得严严实实，只剩两个模糊的轮廓，像当年被大雪埋住的模样。

很多年后，有猎人路过这片雪原，说在一个山洞里看到两具相拥的白骨，身上落满了雪，像极了一对沉睡的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