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礁石上的牡蛎壳划烂了我的鞋底,海水泡得伤口发炎流脓。
可我还是在找,找一只带蓝点的海星,像她当年说的那样。
有天暴雨倾盆,我在礁石缝里摸到个硬东西,以为找到了,狂喜着拽出来,
却是半块婴儿玩具。
我抱着那块塑料,在暴雨里嚎啕大哭。
大师说,逆天改命的代价是余生都活在幻象里。
我开始频繁地看见十八岁的她。
她坐在海边小屋的吊床上,晃着脚问我要月亮糖;
她举着贝壳里的小螃蟹,咯咯笑着说要养在玻璃罐里;
她踮脚为我系衬衫扣子,指尖划过那个歪歪扭扭的小月亮。
“司砚哥,你看我捡的海星!”
她朝我跑来时,裙摆飞起来像只蓝蝴蝶。
我伸手去接,她却穿过我的手掌,撞在礁石上。
砰的一声。
幻象碎了,只剩下我跪在一地血泊里,握着我找到的一地海星。
我把它们装进玻璃罐,埋在海边小屋的桃树下,和星星的玩偶一起。
那是我们一家三口唯一的念想了。
苏婉月说过,桃树开花的时候,死去的亲人会顺着花香回来看看。
可这棵桃树,从栽下那天起就没开过花。
今年台风特别大,把贝壳窗帘都吹散了。
我跪在地上一片一片捡,有片贝壳特别小,边缘圆润,像是被孩子反复摩挲过。
我突然想起星星的蜡笔画,画里的妈妈总戴着串贝壳手链。
原来他们早就把念想藏在了我看不见的地方。
台风过后,我在礁石上发现了刻下的字,
是个“月”字,笔画稚嫩,像是用海星的腕足划的。
我感觉是她来过了。
可我找不到她。
有天凌晨,我做了个很清晰的梦。
她躺在血水里,血顺着嘴角淌下来,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傅司砚,”她说,
“我不恨你了。”
我狂喜着扑过去,却被她推开。
她指缝里落下星星香囊里的干花,粉末混着血。
“只是不爱了。”
雾散了,她消失在海里,身后跟着好多好多人。
她的父母,她的族人,还有举着蜡笔画的星星。
他们都在笑,没有人看我一眼。
我在沙滩上坐了整整一天,直到太阳沉入海底,我对着海浪轻声说,
“小月儿,”
“下辈子,还是别再遇见我了。”
今年冬天来得早,海边小屋的门轴坏了,冷风灌进来,呜呜地像在哭。
我坐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手里攥着那本拼凑好的日记。
有页纸的背面,不知被谁用铅笔描了个小小的月亮,旁边写着:
“爸爸今天抱我了,和我想象的一样暖。”
字迹被泪水晕开了,模糊得看不清。
我摸着那个月亮,突然明白,有些错过,不是一辈子的事。
是生生世世,永永远远。
窗外的桃树,还是没有开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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