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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醉醒不知处（第1页）

呕吐物的酸腐气混着霉味钻进鼻腔时，陈默的眼皮像粘了强力胶。他挣扎着想推开压在胸口的重物，却摸到一手冰凉且粗糙的粗麻布，指尖还蹭到几粒硌人的米糠。

“醒了？还以为要烂在柴房里。”

尖细的女声像锥子扎进耳膜，陈默猛地睁眼。头顶是熏得发黑的房梁，蛛网在墙角结得密不透风，而说话的婆子正叉着腰，手里的木瓢往下滴着浑浊的水。

这不是他在魔都租的那间城中村隔断间。

昨晚的记忆碎片涌上来：毕业论文答辩被导师骂得狗血淋头，通寝富二代晒出海外名校录取通知，谈了三年的女朋友打电话来说爱上了大学室友，他在烧烤摊灌下三瓶二锅头，最后似乎是被一辆闯红灯的卡车晃了眼……

“还愣着？张大户家的活儿还等着呢！”

婆子用瓢柄捅了捅他，“别以为装死就能赖掉欠的药钱，你那死鬼爹留下的烂摊子，迟早得卖了你抵债！”

陈默撑着墙坐起来，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他这才发现自已穿着灰扑扑的短打，手腕细得能看清青筋，肚子饿得直抽抽。墙角铜镜蒙着层灰，他擦了擦，里面映出张蜡黄干瘦的脸，眉眼依稀是自已，却透着股从未有过的怯懦。

“这是哪儿？”

他嗓子哑得像砂纸摩擦。

“呸！烧糊涂了？”

婆子啐了口，“东京汴梁城外，柳家村！再磨蹭看我不剥了你的皮！”

汴梁？陈默脑子

“嗡”

的一声。他踉跄着扑到柴房唯一的小窗，外面是青瓦土墙的农家院，远处田埂上有人扛着锄头，扎着宋朝特有的幞头。

不是梦。那个连微积分都挂科三次的学渣陈默，真的穿越了。穿成了个通名通姓、爹死娘跑、欠了一屁股债的古代穷小子。

“动作快点！”

婆子又在催，“张大户家公子要上京赶考，正缺个挑夫，给的钱够你还一半债了。”

陈默捂着发晕的头站起来。他现在身无分文，连下顿饭在哪儿都不知道，挑夫虽然苦，至少能活命。

走出柴房，阳光刺得他眯起眼。村口老槐树下拴着头瘦驴，驴旁边站着个穿锦缎的年轻公子，正不耐烦地用马鞭敲着手心。看见陈默，那公子皱起眉：“这就是王婆子找的挑夫？病恹恹的能行吗？”

“公子放心，这小子贱命硬着呢！”

王婆子谄媚地笑，偷偷掐了陈默一把，“还不快给张公子磕头！”

陈默咬了咬牙。在现代他好歹是个大学生，就算再混日子也没给人磕过头。可肚子里的饥饿感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他刚要弯腿，却听见那公子嗤笑一声：“罢了，看他那样子也跪不稳。东西挑好，耽误了本公子的行程，仔细你的皮！”

两个沉甸甸的包袱甩过来，压得陈默一个趔趄。他低头看着磨得发亮的扁担，突然觉得，这古代的日子，恐怕比毕业论文难搞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