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消毒水的味儿,混着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衰败的气息,熏得我脑仁疼。我刚把保温桶里温着的鸡汤盛出来一小碗,汤面上还飘着几点油星,递到她嘴边。妈,喝点汤吧,补补身子。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稳当点。她眼皮动了动,没看我,也没看汤碗,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张,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手机…给我…又是手机!我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就窜到了天灵盖,捏着勺子的手背青筋都爆了出来。保温桶被我哐当一声重重撂在床头柜上,汤溅出来几滴,落在白色的柜面上,刺眼得很。还惦记着手机还惦记着给那个‘提款机’舅舅转钱!我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炸开,震得自己耳朵嗡嗡响,63万!整整63万!那是你和爸攒了一辈子的养老钱!他拿去给他那个‘佛媛’闺女买包买首饰,现在你躺这儿等着救命,他说没钱!一分钱都没有!妈!你脑子呢!让狗吃了还是让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