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聘礼,沉得像我爹娘喜气洋洋又带着哀求的眼神,沉得像那个我连脸都没看清就要托付终身的周家少爷的名头——据说是个连《三字经》都背不利索的纨绔。门外喧天的锣鼓和宾客哄笑像潮水一样涌进来。手腕一翻。那沉甸甸的金镯子被我褪下来,轻轻搁在鸳鸯戏水的大红锦被上。真讽刺。压箱底的包袱皮早就打好,塞在陪嫁的大樟木箱子最底下。几件素净的旧衣裳,这些年偷偷攒下的十几两碎银子,还有一本磨了边的《千字文》——那是我死去的开蒙女先生留给我的唯一念想。窗户外面就是后巷。我爹娘为了攀上城西周家这门好亲,恨不得掏空家底给我置办嫁妆,连后院的墙都新砌高了半尺,防贼似的。可惜,他们忘了防自家这个贼。红盖头被我揉成一团,塞进枕头底下。深吸一口气,爬上窗边的梳妆台,推开了那扇对着窄巷的雕花木窗。嫁衣宽大的袖子被我胡乱用腰带扎紧,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