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煤渣堆旁削铅笔,厂区大喇叭正在播报下岗名单,父亲王建国的名字混在三百多人里,像枚生锈的钉子在耳膜上刮擦。 她听见母亲周慧玲在逼仄的厨房里打鸡蛋,瓷碗磕碰声比往日更急促。三合板隔断那边传来父亲压抑的咳嗽,混合着劣质烟草的焦糊味。十五岁的妹妹明月趴在小方桌上写作业,圆珠笔尖在数学练习册上洇出深蓝色的旋涡。 姐,这道应用题......明月刚抬头,就被母亲陡然拔高的声线掐断话头。 王建国!厂里说买断工龄给六千六千块能顶什么用周慧玲攥着锅铲冲进里屋,围裙上的油渍在晨光里泛着浑浊的光,明月下月补习费要交,星河高三的教辅资料...... 王星河把铅笔屑拢进掌心,碎屑刺得掌纹发痒。她记得上个月父亲在锅炉房值夜班,工装裤口袋里总揣着用油纸包好的芝麻糖,深夜归来时糖块带着体温,在姐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