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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走后的第三个月,一个消息传回了村里。
修公路的工地上塌了方。
我是在井台边听说的。隔壁王婶端着木盆过来,一边搓衣裳一边说:“林家的,听说了没?清水岭那边的公路塌了个大坡,埋了好几个人。”
我手里的水桶“咣”的一声砸在地上。
“你说什么?”
王婶被我的脸色吓了一跳:“你别急啊,我也是听人说的,具体的不清楚。你家大柱……应该没事吧?”
我扔下水桶就往村口跑。跑到山梁上的时候,鞋跑掉了一只,脚踩在碎石子上,割出一道道口子,我也不觉得疼。
站在山梁上能看见下面的路。路是空的,什么人也没有。风刮过来,刮得我的头发乱七八糟地糊在脸上。
我在山梁上站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二柱找来了。他爬上山梁,看见我赤着一只脚站在风里,脸色变了一下。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我肩上,蹲下来看了看我的脚。
“流血了。”
“大柱呢?”我的声音很干。
“我打听过了。”二柱站起来,扶着我的胳膊,“塌方埋了六个人,挖出来四个,还有两个还在找。大柱是不是在里面,暂时不知道。”
“不知道”三个字比“死了”更可怕。
回去的路上我走不动了,二柱把我背回了家。他的背很宽,跟大柱一样宽。
我的脸贴在他后背上,闻到一股皂角的味道。
大柱身上是柴火的味道。
我把脸埋进他的衣领,没有哭。
第七天,消息确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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