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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村有条老规矩:兄弟可以共妻。
我嫁给了林家长子,圆房那夜,床幔外还站着他的两个弟弟。
他们说这是“守望相助”。
后来长子战死沙场,次子替我披上嫁衣。
可合卺酒刚喝下,我就看见镜子里,长子的魂魄正趴在他弟弟背上,咬着他的耳朵说:
“轻点,她怕疼。”
而最小的那个弟弟,正在窗外磨刀。
我嫁进林家那天,下了场大雪。
娘把我按在铜镜前梳头,九齿梳从头顶往下拢,她的手抖得厉害,齿尖刮过我的头皮,生疼。
“娘,您轻点。”
她不说话,只闷着头梳。梳完第九下,把梳子一搁,转身从床底下拖出个包袱皮,里头裹着一件半旧的红棉袄。
“穿上。”
我愣了愣:“这不是大姐出嫁时穿的那件?”
娘的脸沉了一下,她把棉袄往我怀里一塞:“你大姐穿过的,你穿。往后你的闺女出嫁,再传下去。都一样的。”
都一样的。
嫁的都是林家,穿的都是同一件红棉袄。
我大姐嫁的是林家老一辈的幺子,三年前冬天死在了矿洞里,大姐没熬过那个年,把自己挂在了房梁上。那件红棉袄被人从她身上扒下来,洗了洗,叠整齐,又送回了我家。
我娘收到棉袄的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
村里人说我娘心硬。可我知道不是。当天夜里我起来上茅房,看见她蹲在灶膛前面,抱着那件棉袄,把脸整个埋进去,肩头一耸一耸的。
灶里的火早灭了,灰都凉了,她不知道蹲了多久。
现在这件棉袄捏在我手里,领口的盘扣被大姐勒出了一道深深的褶子,怎么熨都熨不平。我摸着那道褶子,觉得嗓子眼里堵了一团棉花。
“娘,我不想嫁。”
巴掌落下来的时候我没躲。左脸火辣辣地烫,我听见我娘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像是在嚼碎了往外吐。
“由得了你吗。”
由不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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