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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在我下葬之后,父母在家中摆上了我的灵位,亲自打扫,日日供奉着。
我生前的花销少得可怜,他们只得整理了这些年来提供给养女的金钱,作为本应属于我的待遇,以我的名义一并捐了出去。
有时候,母亲会在打扫供桌时轻轻喊我的名字,聊些我幼时的趣事,仿佛我从未逝去,正陪伴在她身边一样。
父亲有时候也会进来,一句话也不说,只静静地凝视着我的遗像,眼中满是怀念。
李萍被他们赶出了家门。再此之前,哥哥模仿着我身上的痕迹,数着她曾对我做的一件件恶事,划下对应的伤口,甚至也一并毁了她的脸。
即便如此,他们也无法忍受李萍有任何过得轻松的可能,安排人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搅黄她的工作,买通周边的混混,随时在她的生活刚有点起色时掐灭希望。
哥哥在我逝去后开始学着酗酒,甚至开始自残,像他曾经对我那样,往自己身上刻上一道道刀痕。
他几乎是强迫性的惩罚自己,只因哥哥认定他必须为自己的罪行受罚,必须偿还他曾强加给我的每一份痛苦。
看着鲜血流出,仿佛就能体会到我当时的感受,就能离我再近一些。
就连爸爸妈妈也没发现他在做这样的傻事。
在醉酒后,哥哥也从没发过什么酒疯,甚至也不曾胡言乱语。
他只是一遍又一遍喊着我的名字,有时是忏悔,有时是怀念。
他说:“盈盈,求你来梦里看哥哥一眼,好吗?哥哥不求你原谅,不求你再爱我哥哥只想再看你一眼”
曾经那个可靠、沉稳的哥哥,如今满身酒气,颓废地窝在墙边,仿佛被摧毁了一切尊严,只是卑微地一遍遍祈求着我的出现。
我不愿原谅他,却也不愿再见他如此摧残自己。
直到某个温暖的午后,我坐在太阳下,忽地感到自己似乎就要消散了。
久违地,我恢复了活着时的触觉,阳光暖融融地洒在我身上,正是一个结束一切的好时候。
宿醉后的哥哥仍不省人事地躺在房里,我思考半晌,还是在离开前凑近他的耳边,轻轻留下了一句话。
某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顾知远从昏睡中醒来,满眼泪水。
他好像久违地做了一个梦,梦里的记忆模糊不清,可却让人觉得分外温暖,好似回到了他人生最幸福的那一段时光。
他隐约在梦中见到了盈盈,虽然只有一个逆光的背影,叫人怎么努力睁眼也看不清晰。
但他很确定、那一定是盈盈,无论过去多久,他也绝不会再认错自己的妹妹,绝不会听错那道声音。
“别再做傻事了,哥哥,我不会原谅你的。”
“但你也确实曾是我最爱最重要的哥哥。”
那道身影在阳光下轻轻摇曳着,伴随着一道话语消散在空中。
不留一丝眷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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