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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仍旧默不作声,眼睑低垂,神色静淡无波。叶棠候了半晌,提起气来欲再开口,他却忽然启唇,嗓音平静:
“姐,你能不能放过我。”
放过我。
叶棠沉默下来,许久未有声响。
须臾,她才抬头:“我多问两句怎么了?翅膀还没长硬,就想着自立门户,要是你在外面被人欺负,到头来丢的还不是我的脸……”
她忿忿不平,似乎只是忧心他会连累自身。聂因垂视身前,眼睑仍未抬起:“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叶棠把碘伏和棉签收进塑料袋,头也不抬道,“你别想瞒着我,刚才是不是傅少严来找你了?之前我不同意你搬出来……”
“你能不能言而有信。”他忽然打断她话,音量抬高几分,“不继续和我偷偷摸摸。”
叶棠坐在地上,动作一顿。
房间亮着幽淡的光,那盏吸顶灯年久积尘,照落下来的光仿佛笼着一层雾,灰蒙蒙的,让人透不过气。
手里的塑料袋才刚扎好,原本想要起身的她,却因这一句话,坐定不动。
半晌,叶棠抬眸,注视起他:“我是你姐,你一个人搬出来住了三个星期,我过来看一眼你过得怎么样,难道这也不行?”
少年眼睑低垂,嗓音仍旧轻淡:“你不用关心我。”
“你以为我想关心?”叶棠哼笑,语气鄙薄,“你妈天天在家念叨你,我听得耳朵都要生茧子了。好歹咱俩姐弟一场,要不是看在以往那些情面的份上,我才懒得来看……”
“我妈只是随口说说。”少年口吻平淡,并未顺着她台阶下,“你没必要把她的话听进去。”
他一而再再而三拂她面子,饶是叶棠脾气再好,也不住怒从心起:
“怎么?你就这么看不惯我?非得把我当仇人是不是?”
少年一言不发,似乎默认了她的说法。叶棠把塑料袋随手一扔,站起身来,双手叉腰立在他面前,音量不由拔高了些:
“你一个大男人,心眼怎么小成这样?抛开以前那桩事不提,我作为你姐,好心好意过来看你,还要被你甩脸色……”
“姐,你为什么总是这样。”聂因颈项微垂,眸光落在地面一角,“一些事情,不是你轻飘一句带过,就能当它从没发生。”
她要是真心爱过他,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天真地误以为他们能相安无事,继续做回姐弟。
“所以。”叶棠却将他的话,理解成另一种意思,“你还在埋怨我是不是?”
少年垂睫不语,始终不肯抬头对视,额发在眉眼间错落,辨不清他眸中神色。
叶棠立候半晌,没等到任何回应,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多可笑,简直是个不折不扣的蠢货。
“行,我明白你意思了。”她深吸一气,不愿在此多做停留,“来这看过,我回去也能交差了,你早点洗洗睡吧,以后我绝不会再来打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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