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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大楼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清晨六点,门外准时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我拉开门,地上整整齐齐地摆着三个保温盒。
最上面贴着一张粉色的便利贴。
“昭昭,张阿姨炖了乌鸡汤,趁热喝。”
旁边还放着两杯常温的珍珠奶茶,和一袋刚洗干净的草莓。
二楼的周大爷正提着一篮子土鸡蛋站在楼梯口,见我开门,局促地搓了搓手。
“昭昭啊,这是乡下亲戚刚送来的,你补补身子。”
他不敢往屋里看,放下篮子就匆匆下了楼。
自从那晚的事情过后,整栋楼再也没有人提过免房租的事。
邻居们不仅按时交物业费,每天还会轮流把最新鲜的饭菜摆在我的门前。
我弯腰把保温盒提进屋,转身走向客厅中央的那张八仙桌。
桌上放着一盏崭新的长明灯,青铜底座上刻满了繁复的阵法纹路。
灯盏里装满了清透的油脂,唯独缺少一根灯芯。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玻璃小瓶,里面装着一缕暗红色的发丝。
这是那天晚上,从方黎头上剪下来的。
这缕头发沾满了她种下的恶果,是这栋楼里最纯粹的“因果”材料。
我拧开瓶盖,用镊子夹出那缕头发,小心翼翼地放进灯盏里。
火柴划过磷纸,冒出一簇微弱的火苗。
我将火苗靠近那缕头发,“轰”的一声,一团幽蓝色的火焰腾空而起。
火焰在灯盏里跳跃了几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犀角香。
原本阴冷的客厅,被这股暖意填满,墙角那些常年不散的霉斑也开始慢慢褪去。
这栋楼的封印,终于重新闭环了。
下午,我去了趟市郊的精神病院。
重症监护室的铁门紧紧锁着,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方黎穿着白色的束缚衣,被死死绑在角落的铁床上。
她头发蓬乱,眼窝深陷。
她正对着面前的一面白墙,身体不停地往前倾,像是在磕头。
“第二十条正当防卫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
她神经质地重复着法条。
她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双眼死死盯着那面白墙。
“不!不要过来!我抗议!这是非法拘禁!我抗议!”
她疯狂地挣扎着,铁床被晃得咯吱作响,束缚带把她的手腕勒出一道道血痕。
旁边的护士叹了口气,拿着一管镇静剂走进去。
“每天都要闹上好几回,总说有人在开庭审判她,连睡觉都在喊冤。”
我收回视线,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走出了精神病院。
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喧嚣声被隔绝在楼下。
我站在大楼的楼顶,夜风吹起我的头发。
脚下是万家灯火,而我身后的屋子里,那盏长明灯正静静地燃烧着。
我低头看了一眼手心,轻轻拨亮了手中的一截备用灯芯。
只要这盏灯还在,这栋楼的规矩,就由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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