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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后,婆母几乎强硬的通知我,要留下这个孩子。
“我大儿子死的早,若云不容易,这个忙不帮也得帮,不帮也得帮!”
不容易。
寡嫂的不容易是表现在面上的,谁都能看见,谁都心疼,谁都替她争。
我的不容易没人看见。
或许看见了,但无人理会。
裴知珩给刘若云夹了一筷子肉,声音低沉温柔,“你身子弱,多吃点。”
他也给我夹了一筷子,什么都没说。
我把那块肉拨到旁边,没吃。
晚上,他坐在榻上,替我整理好被褥。
“云纤,我真的只是觉得那孩子可怜,你别多想。”
我没应。
“我兄长死的早,嫂子真的不容易,她心善,娘家又遭遇这样的变故,就这一个独苗,我得帮。”
我还是没应。
裴知珩忍不住了。
“你能不能跟我好好说句话?”
我抬眼看他。
前世我将他视作夫君,珍之爱之,从不让他的话落地。
可前世的我已经死了。
现在知道所有真相,我只觉得可笑。
“侯爷,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他点头。
“新婚夜,你在榻上喊的云儿,是我,还是嫂嫂?”
他的身体猛的一僵,不可思议的看向我。
“你在说什么?”
我静静地看着他。
成亲那日,裴知珩来揭盖头的时候,已经喝的烂醉。
他拥着我,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云儿。
我也以为是我。
但我给他更衣的时候,摸到了他腰间贴身的香囊。
上面有个小小的云字。
我从未给他绣过香囊。
“你简直不可理喻!”
裴知珩面色涨红,起身指着我,指尖都在抖。
“不是我不可理喻,我只是清醒了。”
我走向他,拿下他腰间的香囊,放在桌上。
“这,这是之前你我还未成亲,嫂嫂只是顺带给我绣的!”
“那现在我们已经成亲了。”
裴知珩额头冒出一层汗,压低声音。
“我只是忘了。”
“嗯。”
我不冷不热的应。
我没想他承认什么。
我只是,不想像上辈子那样,一句好,一句没事,就带过所有情绪。
“云纤,我怎么好像不认识你了?”
裴知珩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我叹了口气。
“侯爷,我不是傻子。”
“我嫁进来前,嫂子被你送去乡下庄子调养身子,十个月。”
茶盏被摔碎在地上,刺耳地划过耳膜。
我没再说下去。
门猛的被摔上。
我灭了油灯,合衣躺在榻上。
隔壁院子传来婴儿的哭声,还有寡嫂若有若无的安抚。
“宝宝不哭,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还有裴知珩沉重的呼吸。
“嗯,我一定让孩子挂在云纤名下,我们不分开。”
一家人。
我在黑暗中细细咀嚼这三个字。
上辈子,我也以为我们是一家人。
所以我燃烧自己,就为了守护好这个家。
没想到这个家,不是我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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