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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第1页）

程砚从后视镜里看见了她。

雨大得几乎看不见路，车灯只能照亮前方几米。

他握着方向盘，后视镜里那个身影越来越小。

她站在那里，没有追上来，没有喊他的名字。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离开。

“程砚，我头好痛。”温妮靠在副驾驶上，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脸色白得像纸。

程砚收回目光，把注意力放回路面上。

“忍一下，到了医院就好。”

他踩下油门，车轮在泥水里打滑了一下，然后冲了出去。

从后视镜里再看一眼的时候，客栈已经消失在雨幕里了，施萱窈也不见了。

她应该是安全的。

程砚这样告诉自己。

客栈里那么多人，有人会带她往高处跑。她不是一个人。

他把这句话在心里重复了两遍，像是在说服自己。

温妮在急诊缝针的时候，程砚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

他的手机握在手里，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他打开和施萱窈的对话框，打了三个字：“安全吗？”

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删掉了。

他换了几个字：“你在哪？”

又删掉了。

他把她丢在了那个雨夜里，带着温妮走了，现在发消息问她安全吗，他自己都觉得虚伪。

可他真的想知道。

过了几秒程砚又拿起来手机，打开对话框，打了“你还好”三个字。

就要按下发送键时，温妮从急诊室出来的时候，额头包着纱布，脸色还是不太好。

她看见程砚坐在走廊里，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刚才在外面一直看手机，是在联系她吗？”

程砚没有回答。

温妮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程砚，我知道你不喜欢我说这个。但你们的事，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吗？”

“什么怎么下去？”程砚不解地问道。

“你还喜欢我，”温妮看着他，“不是么？我们才应该在一起的。”

程砚转过头，看着走廊尽头的黑暗。

他缓缓开口：“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第二天一早，雨停了，程砚送温妮回客栈休息。

车子停在村口，他让她先在车里等着，自己进去拿东西。

客栈一片狼藉。

院子里全是泥浆，一楼的地板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泥水，几个剧组的人正在清理。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

他上楼去找温妮的东西，路过施萱窈的房间。

门开着。

他停住脚步，往里面看了一眼。

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桌子上的东西都收走了，窗帘被风吹起来，露出窗外灰蒙蒙的天。

行李箱不见了，施萱窈走了？

程砚站在门口，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拿出手机，拨了她的号码，却只有冰冷的忙音。

程砚连忙给她发了一条消息：“你在哪？”

却直接跳出了红色的感叹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