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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千里离开京城时,沈玉青正在京兆府中做最后的交接。
听说她要请长假去照顾傅千里,她同为女官的同僚放下手中的卷宗,叹了口气。
“沈大人,我早就想与你说,公事再重,家事也不能轻忽啊。”
“你夫君刚失去孩子,本就痛彻心扉,你更该多关心他,他到底是你的丈夫,七年相伴,他心情好了,或许神智也会清醒些。”
说着,门外传来了轻柔的脚步声。
同僚的丈夫提着食盒走进来,对她笑道:“知道你忙,今日特意给你炖了些汤来补补,沈大人要不要也来尝些?”
沈玉青笑着摇了摇头。
同僚立刻起身:“夫君辛苦!”
她接过食盒,带他入座,两人并肩用饭,低声说着家常。
看着这一幕,沈玉青心头莫名一涩:“你们慢用。”
走出公房,她的心突然有些空落落的。
从前,傅千里也是这样,日日准时提着食盒来京兆府,仔细地把饭菜摆好,等着她尝一口。
可她总嫌他打扰公务,三言两语就把他打发走了。
细细算来,他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
沈玉青喉结滚动,心里五味杂陈,想起前几日他狼狈的模样……
或许,同僚说得对,她确实欠他太多。
下值后,她没有直接回府,而是拐去了东市。
她记得,他们刚成婚时,她曾亲手给他煮过几次羊肉汤。
傅千里喝得喜笑颜开,想来是很喜欢。
她买了一支新鲜的羊腿,之后,又路过一家玉器店。
货架上摆着一件漂亮的玉佩,莹润通透。
她便推门进去,将玉佩也买了下来。
回到谢府,已是黄昏。
她没有先去见傅千里,而是径直去了厨房。
下人见她撸起袖子亲自下厨,都目瞪口呆,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让他们都退了出去。
没过多久,浓郁的肉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沈玉青却突然想起,从前傅千里站在这里,为她洗手作羹汤的模样。
眼眶有些发热,她盛出一碗温热的肉汤,又小心翼翼地把玉佩揣进怀里,一步步走向傅千里的房门。
她抬手敲了敲:“千里,是我。”
房内毫无应答。
沈玉青以为他还在赌气,声音放柔了些:“那日将你下狱,是迫不得已,阿祺是恩师唯一的遗孤,若按律处置,他定然性命难保,我并非有意冤枉你。”
“我已知错了,往后我会补偿你的。”
“先吃点东西吧。”
可等了许久,房间内依旧静得可怕。
沈玉青有些不安,她手上用了些力,房门便吱呀一声打开了。
可是,里面却是空空如也。
哪里有人?
沈玉青呆住了。
她怔怔地站在许久,直到晚风掀起纱帘,才猛地回过神来。
转身冲出院落,她抓住了迎面走来的下人:“千里呢?千里去哪里了?”
下人结结巴巴答道:“今早打扫院子的时候,大人房间里已没有人了。”
“哐当——”
手中食盒掉在地上,温热的羊肉汤泼了一地。
沈玉青的心像被一双大手攥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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