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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萧珩病倒的消息,是在他跪倒的第二天传来的。
据说高烧不退,人事不省,嘴里反复念着我的名字。
我正在院子里,帮世子修剪一盆新送来的兰花。
剪刀落下,一截多余的枝叶应声而断。
我头也未抬。
「随他去吧。」
几天后,新的消息传来。
萧珩醒了。
他向陛下自请,前往皇陵,为历代先皇守陵,终身不出。
我听完,只是走进书房,取出一个尘封许久的木匣。
里面是那枚被他摔出裂痕的玉佩,还有这些年,他送我的所有东西。
我提笔,在纸上写下八个字。
「前尘尽焚,各自珍重。」
我让人将木匣与字条,一并送去了皇陵。
自此,萧珩这个人,在我生命里,彻底化为了一缕青烟。
没过多久,宫里又出了大事。
二皇子萧景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罪证被呈到御前。
人证物证俱在,无可辩驳。
陛下雷霆震怒,当即下旨,废其皇子位,贬为庶人,终身圈禁。
朝堂的风向,一夜之间,变得清明。
父亲和云南王的封赏流水似的送进府里,陛下说,是给我的补偿。
我看着满院的奇珍异宝,心中却无波澜。
世子问我:「接下来,想去哪儿?」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啊,尘埃落定,我该去过我自己的日子了。
「我想离开长安。」
「我们去游历山河,去看看这大周的万里江山,好不好?」
他笑着点头,眼里的光比天上的星子还亮。
「好。」
他早就辞去了在京中的所有虚职,只等着我一句话。
离开长安的那天,是个晴空万里的好日子。
没有盛大的仪仗,只有一辆朴素的马车,和我们两个人。
马车驶出城门,在长长的官道上,我最后回望了一眼。
远处,皇宫的轮廓在日光下,像一座金色的囚笼。
我放下车帘,将那片风景彻底隔绝。
也隔绝了我的整个前半生。
我转过头,释然一笑,轻轻倚在他肩上。
「我们去看看江南的桃花,是不是比长安的更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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