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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第1页）

警方通报：犯罪嫌疑人周某琛，因涉嫌组织、参与有偿违规验收活动、教唆伤害、投放药物等多项罪名，于拘传过程中坠楼身亡。

坠楼。

多干净的字眼。

官方通报不会写的是：他从二十三层的办公室落地窗坠下，砸在他自己那辆黑色迈巴赫的车顶。

更不会写：他坠落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

监控显示，他接了一通电话。

然后走到窗边。

像被什么推了一下。

推他的不是人。

是证据。

过去一周，方咏几乎没有睡。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体育局的老领导，省队的师哥，甚至本科毕业实习时带过他的法制频道记者。

他们从淑女学院的账目里，挖出了一条隐蔽的流水。

每年有一笔固定款项，以“咨询费”名义，从学院账户汇入一家空壳公司。

空壳公司的法人，是周景琛的远房表弟。

而这家公司唯一的业务，是向周景琛的个人邮箱，发送“验收录像精选”。

我飘在刑警队的证物室，看着他们把硬盘一枚枚封存。

编号s-001到s-099。

三年。

九十九场验收。

九十九段他付费订购的我。

办案刑警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受害人父母知道这些录像的存在吗？”

旁边的年轻警员摇头。

“还没告知。老人家状态很差，怕承受不住。”

刑警沉默片刻。

“总得知道。”

“知道什么？”年轻警员压低了声音，“知道自己女儿三年来被多少人隔着屏幕看过？还是知道每次她疼到发抖的时候，自己女婿正在另一头调整播放清晰度？”

刑警没回答。

他点开最后一枚硬盘。

画面亮起来。

那是第99场验收。

我刚学会标准的跪坐。

腰背挺直，双手交叠于膝上，嘴角弧度像用圆规量过。

验收官的白手套按下来，压在我的锁骨。

我纹丝不动。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跳动。

00:17:23。

我微微侧过头。

不是验收官指定的角度。

是镜头所在的方向。

我看着镜头。

隔着三年的时光，隔着生死。

我看着三年前那个试图用眼神求救的自己。

她不知道。

屏幕那头的人，是来验收她够不够痛的。

而不是来救她的。

刑警关掉画面。

证物室陷入短暂的黑暗。

“通知家属吧。”他说。

爸爸是在认尸袋里看到周景琛的。

不是主动要来的。

他来刑警队做补充笔录，经过一楼法医中心，门没关严。

他停住了。

然后他走了进去。

法医认出他，下意识想遮挡。

爸爸摆摆手。

他站在不锈钢解剖台前，低头，看那张摔得几乎无法辨认的脸。

看了很久。

久到陪同的年轻警员开始不安。

“王先生，要不”

“不用。”爸爸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