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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死后第三年,江敛在垃圾堆里找到了我们的女儿。
孩子正在扒馊水桶,浑身冻得发紫。
他红着眼拽起她,“苏挽星就这么当妈的?她人呢?!”
女儿吓得直发抖,“妈妈,不是被爸爸赶出去后,烧死的吗?”
我飘在半空,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恨了三年的男人。
江敛,你终于来了。
可惜太晚了。
我的骨灰早被秦语茉冲进了下水道。
而你的报应才刚刚开始。
1
江敛的手僵在半空。
女儿那句话像把钝刀,狠狠捅进他心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你,你说什么?”他声音抖得厉害。
苏念缩着脖子,瘦小的身子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奶奶说,妈妈被爸爸赶出家门,没地方去,住在老房子里,后来,后来房子着火了,妈妈没跑出来。”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却没有哭。
“奶奶还说,是爸爸不要妈妈了,妈妈才会死。”
江敛猛地后退一步,差点摔倒。
“不是的。”他声音嘶哑,“不是我。”
“那爸爸为什么不要妈妈?”
苏念问得直接,孩子的问题往往最锋利。
“为什么妈妈生病了,爸爸不给她钱看病?为什么妈妈带着我住桥洞,爸爸住大房子?”
每一个为什么都像一记耳光。
我飘在半空,看着江敛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
报应吗?
这才哪到哪。
我飘得低了些,想看清他脸上的表情。
这三年,我看过他很多表情,对着秦语茉笑,对着下属发火,唯独没有过此刻这种,像是被人抽干了魂的样子。
有意思。
江敛想拉苏念的手,苏念却猛地缩回去,把双手藏到背后。
“手怎么了?”江敛蹲下身。
苏念摇头。
江敛轻轻拉过她的手。
那双小手冻得红肿,指缝全是黑泥,左手手背上还有一道结了痂的伤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划的。
“怎么弄的?”
“捡瓶子的时候,玻璃划的。”苏念小声说,“妈妈以前也会这样,她说,小心点就不会划到了,可是我总是笨。”
江敛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记得,苏挽星的手很好看,细长白皙。
结婚时他给她戴戒指,说这双手以后只能弹钢琴,插花,不能做粗活。
后来她带着女儿捡垃圾,这双手就毁了。
毁在他手里。
我看着念念手上的伤口。
那伤口我熟悉,我死前最后一个月,手上也有道一模一样的。
捡碎玻璃卖的时候划的,没钱买创可贴,就用破布条裹着,后来感染了,疼了半个月。
现在这道口子,长在了女儿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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