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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死亡,成了一场空前盛大的国丧,葬礼规格超越历代先祖。
天下缟素,万民同悲。
崔临阡为我追封了无数光鲜亮丽的谥号,极尽溢美之词。
他亲自为我撰写祭文,洋洋洒洒数千言,字字泣血,句句锥心。
还让史官将我的生平写成了一部感天动地的贤后传记,昭告天下。
出殡那日,他亲自为我扶灵,从皇宫正门,一步一步,走到城外皇陵。
漫天纸钱飞舞,他一身素白丧服,身形萧索,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那份悲恸,让见者无不动容。
天下人都在传颂着帝后的情深不渝,惋惜着我的红颜薄命。
多么讽刺。
我活着的时候,他让我背负了满身的污名与委屈;
我死了,他却给了我一世的荣光。
丧仪过后,崔临阡把自己关在了御书房。
他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那半块从火场中捡回的碎玉。
他摩挲着玉佩锋利的边缘,任由它割破指尖。
他想起那日梅苑,她笑得那般绝望,说:“你我之间,两清了。”
他当时只觉得愤怒,觉得她不可理喻。
可现在,他才明白,那不是气话,是诀别。
“陛下,贵妃娘娘在殿外长跪不起,求见陛下一面。”内侍战战兢兢地通报。
“苇夷?”崔临阡的眼中闪过一丝彻骨的寒意。
他终于想起了这个始作俑者。
他走出御书房,看着跪在殿外的苇夷。
她梨花带雨,楚楚可怜:“陛下,臣妾听闻皇后姐姐的事,心中悲痛万分。臣妾……”
“闭嘴!你有什么资格,提她的名字?”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再无半分怜惜,只剩下无尽的厌恶。
“从今日起,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
“陛下!”苇夷不敢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臣妾做错了什么?不是您说……”
“滚。”
崔临阡一把拂过桌上的茶杯,滚烫的茶水和碎瓷片溅得满地都是。
苇夷吓得瑟瑟发抖,不顾被烫到的手,赶忙退下。
自那以后,崔临阡性情大变。
他变得暴戾多疑,每到深夜,悔恨又将他彻底吞噬。
他秘密派遣暗卫,撒向启国全境。
他固执地相信我没死,只是气他,躲起来了。
只要找到我,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他开始出现幻觉。
批阅奏折时,他会猛地抬头,仿佛看到我端着参汤走进来;
在御花园散步,他会对着一株梅花树喃喃自语,仿佛在对我说话。
他甚至下令,每日三餐,照旧送到废墟门口,仿佛我还住在里面。
宫人们都说,陛下疯了。
他在蘅芜殿寝殿废墟,一坐就是一下午。
直到他在角落发现了一株被烧焦了半边,却又顽强抽出新芽的桂花树。
他抱着那棵树,像个孩子一样,失声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