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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朝晞宿醉一夜,醒来时躺在客栈里,小师妹守在她的床边。
昨夜她想了很多,有些事情总该是要讲清楚的。
“师妹,我回去一趟拿上行李,然后我们就回师门吧。”
黎朝晞重新踏入了那间小院,走向主屋时突然传来碗盏摔碎的声音。
紧接着女子带着哭腔的质问穿透门板:
“裴让,我恨你!”
“恨你不顾多年养育之恩杀了我父亲!恨你这几年音讯全无,身边却有了别的女人!我更恨我自己明明该恨你入骨,却还是对你念念不忘!”
黎朝晞脚步一顿,僵在原地。
冷梨月的声音颤抖着,“裴让,我最后问你一次。我要你只选我,你能做到吗?”
屋内沉默了半响才传来裴让的声音:
“朝晞她早就成了我剩下的半条命,我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黎朝晞心口一酸,眼眶发热。
可裴让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冰水将她从头浇到尾:
“可我对你的心,你看不见么?你父亲灭我裴家满门的仇,我从未迁怒于你。”
“我做的一切从来都是为了你,行走江湖是,拼命习武也是,甚至可以把唯一的生路留给你,哪怕要我去死,你明白么?”
黎朝晞站在门外,浑身血液犹如凝固。
比试前夜裴让抚上她肩头的疤时说的话,仍然历历在耳。
他说:“我定不辜负你替我挡下的这一刀,用这条命守着你一辈子。”
可现在他却说要为了另一个女人赴死。
五年了,她却从来没有看清过裴让。
“我不明白!”冷梨月哭喊着,“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门猛地被拉开,三人猝不及防地打了照面。
黎朝晞站在台阶下,看着站在门槛内的裴让。
他们中间隔着的是血淋淋的真相和整整五年错付的时光。
黎朝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裴让,我可以成全你们,但我的东西我要拿走,包括这间院子。”
她带不走这间半山小院,却也不想看着自己的心血玷污。
既然带不走,那就全烧了,连同过往的恩怨纠葛一起化成灰烬。
裴让脸色沉了下去,“朝晞,这些都是误会,至于这么较真么?”
黎朝晞一言不发地收拾起自己的包袱,枕边还放在一份被撕烂的合婚庚帖。
上面的一字一句都是斟酌过的,可惜到最后只能成为一堆废纸。
她掏出腰间的火折子,却被裴让握住了手腕。
“朝晞,别闹了,这是我们的家。”
“你现在烧了,梨月去哪?我们退隐江湖后又能去哪?”
黎朝晞轻笑着摇了摇头,再看向裴让时眼底一片模糊。
哽咽的声音依旧倔强:“你们去哪,与我何干?”
她的手轻轻一扬,将火折子扔在了床上,火势瞬间窜出几米高。
“你!”裴让瞬间冷下了脸。
蓦地地甩开她的手,去找还因伤在床的冷梨月。
黎朝晞不愿再多看一眼,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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