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曼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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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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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医生暗示周既明，可能就在这几天了。

我陷入了长时间的昏睡，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意识模糊的时候，我常常分不清过去和现在。

有时，我会以为还在大学校园里，拉着周既明的手，吵着要去吃校门口那家冰淇淋。

有时，我会喃喃自语，说着一些只有自己才懂的呓语。

周既明一直守在我床边，寸步不离。

他瘦了很多，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

昔日那个意气风发的商业新贵，此刻看起来憔悴而狼狈。

瑶瑶来看我，红着眼睛，强忍着不哭出声。

她握着我的手，一遍遍地叫着我的名字。

我努力对她笑了笑，想告诉她别难过。

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最后那个下午，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在病床上，暖洋洋的。

我奇迹般地清醒了过来，感觉精神也好了不少。

我知道，这大概是回光返照。

周既明正靠在椅背上浅眠，眉头紧锁，似乎睡得并不安稳。

我轻轻动了动手指。

他立刻惊醒，看到我睁着眼睛，愣了一下。

随即俯身过来，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惊喜：“伊依，你醒了？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喝水？”

我摇了摇头，目光落在窗外湛蓝的天空上。

“既明，”我轻声叫他，声音微弱得像耳语，“我想出去看看太阳。”

他怔了怔，随即点头：“好，我带你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帮我穿上外套，用轮椅推着我，来到了医院顶楼的花园。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落下来，温暖而耀眼。

空气中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样鲜活的生机了。

他推着我，在花园里慢慢走着。

“还记得吗？”我轻声说，“大学的时候，我们也经常这样，在操场上散步。”

“记得。”他的声音有些哽咽，“你总喜欢踩我的影子。”

我微微笑了笑。

“既明，”我停下轮椅，抬头看着他，“对不起。”

他蹲下身，与我平视，眼圈瞬间红了。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握住我的手，贴在他的脸颊上，“是我太蠢，是我没有保护好你”

“都过去了。”我摇摇头，感觉力气在一点点流逝，“我不怪你了，你也，别怪自己了。”

阳光照在他脸上，我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少年。

“如果有下辈子”我看着他，视线开始模糊，“我们，别再错过了”

他的泪水终于滚落下来，滴在我的手背上，灼烫。

“好。”他用力点头，声音破碎不堪，“下辈子，我一定找到你，一定”

我满足地闭上了眼睛。

最后的感觉，是阳光温暖的触感，和他紧紧握着我的手。

仿佛五年前那个分别的冬天，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