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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放下筷子,碗里的面还剩一大半。
“去年,”她说,“去年他生日,我买了一个小蛋糕,六寸的,很便宜。”
“他高兴坏了,说谢谢妈妈。但那天文航病情加重,我们一直在医院。”
“蛋糕放在家里,等到第三天回来时,已经坏了。文远说没关系,我吃过了,但我知道他一口都没吃。”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熟悉的街道,行人来来往往,一切都和从前一样,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了。
“我想给他们过个生日。”她突然说,“最后一次。”
生日那天,妈妈起了个大早。
她去了市场,买了最新鲜的鸡蛋和面粉,还买了一个小小的奶油蛋糕。
六寸的,和我去年那个一模一样。
回到家,她开始和面。面团在她手中揉捏、擀开,切成细细的面条。
爸爸在一旁打下手,烧水、切葱花、煎鸡蛋。
厨房里飘出熟悉的面香。
“文远最喜欢吃溏心蛋。”
妈妈说,“每次都要看蛋黄流出来,说像太阳。”
她小心翼翼地煎了两个鸡蛋,蛋黄圆圆的,在蛋白中间微微颤动。
面煮好了,妈妈盛了两碗。
一碗放在哥哥的照片前,一碗放在我的照片前。
蛋糕放在中间,上面插着两根蜡烛,一根写着“1”,一根写着“1”。
“文远十一岁,文航十五岁。”妈妈轻声说,“生日快乐。”
她点燃蜡烛,火苗在空气中轻轻跳动。
微弱的火光映在她的脸上,那些细纹和憔悴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清晰。
“许个愿吧。”爸爸说。
妈妈闭上眼睛,很久很久,当她睁开眼睛时,泪水已经模糊了视线。
“我许愿,”她的声音颤抖着,“如果有下辈子请让他们做别人的儿子。”
“找一个好妈妈,一个会把他们捧在手心里的妈妈。”
妈妈吹灭蜡烛,烟雾在空气中缓缓升起,然后消散。
爸爸切开蛋糕,分了两小块放在照片前。
自己拿起一块,咬了一口。奶油很甜,甜得发腻。
“文远会喜欢的。”他说。
妈妈点点头,也拿起一块。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在嘴里含很久,像是在品尝什么珍馐美味。
吃完蛋糕,妈妈收拾碗筷,她洗得很仔细,每一个碗都擦得干干净净。
然后,她走进我的房间,开始整理东西。
作业本、铅笔盒、旧书包、小汽车模型她把它们一件一件放进纸箱里。
动作很轻柔,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这些”爸爸站在门口,“要丢掉吗?”
妈妈摇摇头:“留着,都留着。”
她拿起那个小汽车模型,抱在怀里,坐在床上。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夕阳的余晖洒进房间,给一切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想”妈妈突然开口,“我想去自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