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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漪被刺眼的手术灯晃到，短暂地醒来。

她半睁着眼睛，真切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正在从身体里剥离。

虽然她原本也没打算生下这个孩子，可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

有医生在处理她脚上的烫伤，一阵剧痛袭来，她的意识再次陷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看到的是医院特有的纯白色天花板。

“醒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身侧传来，顾时衍一身灰色休闲装，正坐在病房的沙发上看书。

宋清漪张张嘴，嗓音嘶哑：

“小叔。”

顾时衍起身走过来，伸手测了测她额头的温度。

“终于退烧了。”

他顺势坐在床边，“我不过大你九岁，叫我全名，或者叫哥。”

“顾时衍，这是哪儿？”

顾时衍一愣，果然与众不同。

“我名下的医院。你需要休息，静养。”

宋清漪的视线缓缓挪到空荡的小腹，别过头，眼泪顺着眼角滑落，没入衣襟。

顾时衍沉默地等着她哭够了，才将一沓文件递给她。

“陈律师送过来的。”

宋清漪没接，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顾时衍，你能让顾璟泽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吗？”

“可以，但——”顾时衍打开文件大致扫了一眼，“我有条件。”

五年前，他心存顾虑，错过了她。

这一次，即便宋清漪认为被他利用，他也绝不再错失机会。

“你嫁给我，我帮你保住宋家，帮你收拾那个阮黎黎。”

宋清漪盯着他看，他眉眼处和他父亲很像，却多了分冷冽。

“你比顾璟泽好看。”

“啊？”

顾时衍被她突然转开的话题弄得又一愣，“什么？”

宋清漪摇摇头，“没什么，成交。”

离开病房前，顾时衍递给她一部手机。

“你手机应该掉在顾宅了，这里有我的号码，有事随时联系我。还有，你昏迷两天了，顾璟泽应该已经发现你不见了。”

发现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认定她出轨，并且怀了别人的孩子。

他认定她拿刀捅伤了阮黎黎，罚她赤着脚走过通红的炭火。

就算宋家会因此遭殃，父亲会破产，她也绝不会再回头了。

“顾时衍，”她突然叫住他，“能不能帮我，立个小墓碑？”

那个只在她肚子里短暂存在过的小生命，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她没能护住，总得做些什么来证明它曾来过。

“好，我去安排。”

顾时衍眼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恨不得立刻赶回老宅将顾璟泽暴打一顿。

他回头嘱咐助理，“等她稍微好些就挪到我西郊的别墅去，再安排几个人好好照顾她。”

助理应声，“少爷，您，真的打算夺回顾家继承人的位置吗？五年前您本来也有机会”

是，五年前如果他没有在关键时刻手软，又怎么会被流放？

主动退让是为了成全那个全京北最伶俐的女孩儿，而如今再次出击，亦是为了护住她。

顾时衍垂眸，“去把老爷子的另一份遗嘱拿出来，回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