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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和老板娘被判了死刑。

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我正在带爸妈去养老院。

我用预支的工资凑够了本地一家中等养老院的首期费用。

养老院在城郊，环境安静。

我办好所有手续的那天，天空是那种干净的灰蓝色。

我推着轮椅，妈妈坐在上面，爸爸慢吞吞跟在旁边。

他们很安静，围着崭新的绣着名字的口水巾。

护工领我们到双人间门口，妈妈忽然抓住我的袖子。

她的手指因为疾病微微蜷着，力道却很紧。

“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她仰起脸问，眼神浑浊，却有一丝清晰的依赖和害怕。

我僵在原地。

这句话和我七岁那年被她留在姥姥家门口时。

拽着她衣角问的一模一样。

那时她说。

“过两天，妈就来接你。”

然后就是整整三年。

爸爸也转过头，含糊地重复。

“接，啥时候来接？”

一阵尖锐的酸楚毫无预兆地捅穿心脏。

我蹲下身，平视着她们。

“过两天，我就来接你们。”

我把她当年给我的谎言，原封不动地还给了如今痴傻的她。

这句话像一句咒语。

妈妈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奇异的光芒剧烈闪烁挣扎。

爸爸茫然的表情也开始扭曲，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开记忆的厚茧。

“过两天？”

妈妈的声音不再含糊，尖利得要刺穿我的耳膜。

“你七岁那年我就该让你淹死在水塘里！”

爸爸手指颤抖地指着我。

“祸害！克死你弟弟，现在又来克我们！”

“你就该用你那条烂命，去下面把你弟弟换回来！”

他们清醒了。

妈妈抓着我的手。

“我们不用你养老，你说让我儿子回来！你说啊！”

爸爸也扑过来，浑浊的老泪淌了满脸。

“对！你用你的命换！反正你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把你弟弟换回来给我们养老送终！这才是你最后一点用处！”

所有的酸楚和瞬间的心软，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我一根一根，掰开了妈妈扣在我手腕上的手指。

“不。”

“我的命，是我自己的。”

我转身，拉开房门。

身后爆发出歇斯底里的哭嚎和诅咒，撞击着门板。

“孽种！不得好死！”

“你回来！用你的命去换啊！”

我没有回头。

走廊很长，尽头有窗，窗外是那片灰蓝色的平静天空。

我知道，这一次，不会再有人来接我了。

而我，也终于不必再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