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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深寒抱着逐渐冰冷的身体，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灵魂。

救护车来了又走了，医生无奈地摇摇头，盖上了白布。

「死亡时间，11点28分。」

正好是婚礼交换戒指的时间。

顾深寒僵硬地跪在地上，怀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那一手洗不掉的血腥。

苏柔闻讯赶来，看到这一幕，捂着嘴惊叫。

「深寒！你怎么跑出来了？大家都在等你」

「滚。」

顾深寒头也没回，声音低沉得可怕。

「深寒」苏柔想去拉他。

顾深寒猛地回头，那眼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赤红，凶狠。

「我让你滚！听不见吗！」

苏柔被吓得退后几步，不敢再说话。

顾深寒踉跄着站起来，推开所有人，像个游魂一样往回走。

他没去医院，也没回婚礼现场。

他回到了那个被腾出来的「婚房」。

屋里还贴着喜字，挂着红绸，喜庆得刺眼。

但他却觉得冷，冷到了骨子里。

枕头底下？

姜眠最后的话在他脑海里回荡。

他冲进卧室，一把掀开那个印着双喜的枕头。

一张照片静静地躺在那里。

顾深寒颤抖着手捡起来。

那是他？

高一运动会，他刚打完球。

他记得那天，他心情好，随手把水给了一个捡垃圾的小女孩。

那个小女孩脏兮兮的，只有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从来没在意过那个女孩是谁。

翻过照片。

背面那行已经褪色的小字，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他天灵盖上。

「高一那年，我也是你的白月光。」

手里的照片飘落在地。

顾深寒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坐在地上。

记忆的大门猛地被撞开。

他一直以为，一直默默支持他、给他送匿名信鼓励他、在他最颓废的时候给他送饭的人，是苏柔。

苏柔也从未否认过。

可如果是姜眠？

那些熬夜陪他做方案的身影，那些在他胃疼时端来的热粥，那些他以为是理所当然的付出。

全都是姜眠。

一直都是姜眠。

他想起了苏柔回国那天，姜眠眼里的落寞。

想起试婚纱那天，姜眠跪在地上吐的那口血。

想起那只叫煤球的黑猫，那是姜眠唯一的寄托，却被他嫌弃地踢了一脚。

「啊——！！！」

顾深寒抱着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他是个傻子。

彻头彻尾的傻子。

他把鱼目当珍珠，把最爱他的人，亲手逼上了死路。

他想起姜眠问的那句话：

「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那时候他说什么来着？

最好的墓地。

真好啊。

顾深寒，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他抓起地上的照片，死死按在胸口，眼泪决堤而出。

这一次，没人给他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