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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轰鸣着驶离站台。
温妤靠在窗边,心中一片奇异的平静。
没有想象中的撕心裂肺,只有一种挣脱枷锁后的疲惫与释然。
念念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小声问:“妈妈,我们去哪里?”
温妤收回目光,将女儿揽进怀里:
“我们去一个……只有妈妈和念念的新家。”
“那……爸爸呢?”
念念抬起头,大眼睛里有一丝茫然,却没有多少不舍。
温妤看着女儿,声音放得更柔:“念念会想爸爸吗?”
念念低下头,声音闷闷的:
“不想。爸爸有向阳哥哥……他喜欢向阳哥哥,不喜欢念念。”
孩子的话像一把钝刀,缓缓割过温妤的心口。
原来,连孩子都看得如此分明。
那些被忽视的细节,那些渴望父爱却一次次落空的眼神,早已在女儿的心里刻下了伤痕。
她想起燕知行扛着宋向阳骑在肩头时那爽朗的笑,想起他对自己女儿生病时那句“体质太弱”的评判,想起除夕夜他奔向别人孩子的毫不犹豫……
温妤闭了闭眼,将涌上的酸涩逼退,再睁开时,眼神已是一片清明和坚定。
她亲了亲女儿的额头:
“以后不会了。以后只有妈妈疼念念。我们会开始新的生活。”
念念似懂非懂,但也慢慢放松下来,靠着她渐渐睡去。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念念忽然不安地扭动起来,小脸皱成一团。
“妈妈……难受……”
温妤伸手一探,温度高得烫手。
她的心里慌成一团。
“有没有医生?帮帮忙,我孩子发高烧了!”
温妤抱着孩子,焦急地看向四周的乘客。
人群窃窃私语,有人同情,有人避开目光,却无人应声。
就在温妤心急如焚,几乎要绝望时,一个温和的声音从斜对面传来:
“同志,别急,让我看看。”
温妤抬头,看到一个穿着半旧中山装、戴着眼镜的年轻男子走了过来。
他气质儒雅,眼神清澈明亮,手里拿着一个半旧的牛皮挎包。
“我略懂一些医理,带了点常用药。”
男子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念念的眼睑和喉咙。
“应该是旅途劳顿,加上车内通风不好,引起了急性发热。没关系,我有药。”
他喂了药,又给念念降温。
温妤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心中充满了感激:
“同志,太谢谢您了!要不是您……”
男子抬起头,露出一个温和的笑:
“举手之劳,出门在外,互相帮衬是应该的。我姓闻,闻聿礼,是搞工程技术工作的,经常出差,所以习惯备点药。”
温妤连忙道谢,“闻同志,真是多亏您了。”
“没关系。我在这儿守着,有什么情况你随时叫我。”
药效渐渐上来,念念的呼吸变得平稳,沉沉睡去。
温妤这才彻底松了口气,浑身像是虚脱了一般。
火车继续在夜色中穿行,载着她驶向未知的、却终于由自己做主的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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