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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回去后，我在灯下坐了许久。

顾言澈推门进来，将一碗温好的安神汤放在我手边，什么也没问。

“他来了。”我忽然开口。

“我知道。”他在我对面坐下，“我在桥下等了半个时辰，若他敢伤你，我会上去。”

我抬眼看他：“你不问我跟他说了什么？”

“你想说，自然会告诉我。”他笑了笑，“若不想，我便不问。”

沉默良久，我轻声道：“我说，让他去死。”

顾言澈神色未变，只伸手握住了我微凉的手指。

“那便让他去死。”他说，“阿瑾，从今往后，你的喜怒哀乐，都不必再为那种人浪费分毫。”

他掌心温暖，力道稳妥。我望着两人交握的手，忽然问：

“顾言澈，你为何对我这样好？”

男人微微一怔，随即垂下眼睫。

“我五岁那年，你为了帮我捡一只掉进河里的纸鸢，差点溺水。”他声音低缓，“那时我便想，这个姑娘，我得护一辈子。”

“后来你家来了陆景云，你眼里便再没我了。我嫉妒过，怨恨过，甚至上次知道你被关在庵中后，恨不得杀了他！“

“可我却被他反杀，我无数次想过若当年死的是他就好了……可最终，我还是只想你过得好。”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坚定：

“阿瑾，我对你好，不是因为可怜你，也不是为了弥补什么。”

“只是因为，你是苏瑾。”

“而我顾言澈，此生此世，唯愿你平安喜乐，自在如风。”

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

我忽然想起前世那册子末页，那行我一直不解的小字：

“永昌十二年冬月廿四，大雪，顾言澈殁矣，似已十数载未见。”

原来在另一个时空里，他曾为我而死，而我却连他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

幸好，这一世还来得及。

我反手握紧他的手指，泪中带笑：

“顾言澈，等我腕上的疤褪了，腿上的伤好了，等钗娘馆名扬天下，”

“你娶我，好不好？”

男人眼眶倏然红了。

他用力点头，将我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哽咽：

“好。”

“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