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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官司打得很快。

因为证据确凿，舆论一边倒。

我妈在法庭上，提交了我爸所有的英雄事迹背后的真相。

那张被他撕碎又被我妈一片片粘好的离婚协议书。

他为了陪小杰去夏令营，而放弃我骨髓移植的通话录音。

他挪用我妈积蓄，给小杰买学区房的转账记录。

还有我留下的，那本日记。

里面记录了我从满怀希望到彻底绝望的全部过程。

当律师在法庭上，念出我日记里的最后一段话时，整个法庭都陷入了死寂。

“爸爸，如果我的死，能让你从英雄的枷锁里解脱出来，让你活得像一个真正的人。那么，请你好好活下去。但请你记住，你的后半生，是我用命换来的。”

我爸坐在被告席上，捂着脸，发出了野兽般的呜咽。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法院将我们家仅剩的房产和所有财产，都判给了我妈。

我爸净身出户。

消防队的处理结果也下来了。

鉴于其行为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严重损害了消防队伍的形象，江海被予以除名处分。

他从一个前途无量的英雄变成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中年男人。

工作，家庭，名誉，还有女儿，都没了。

我妈拿到判决书那天，去了我的墓地。

她抚摸着我的照片，很久很久，才说了一句话。

“念念，妈妈给你报仇了。”

“可是妈妈……一点都不开心。”

她趴在我的墓碑上，哭得像个孩子。

从那以后，我妈离开了这座让她伤心欲绝的城市，去了南方的一个小镇，再也没有回来。

而我爸，江海，则彻底消失在了公众视野里。

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在做什么。

直到一年后的除夕。

有人在我墓园外的雪地里，发现了一个冻得半死的男人。

是他。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旧大衣，怀里抱着一束早已冻僵的白菊花，嘴里还喃喃地念着我的名字。

“念念……爸爸来陪你守岁了……”

“你开开门……让爸爸看看你……”

“爸爸知道错了……真的错了……”

人们把他送去了医院。

他活了下来，但精神彻底失常了。

他逢人就说，他是英雄江海，他要去救他的女儿。

他会对着空无一人的病床，一遍遍地讲述他曾经的英雄事迹，然后又痛哭流涕地忏悔，说他对不起他的女儿。

医生说，他把自己困在了那个除夕夜，再也出不来了。

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荣誉，成了他终生无法摆脱的梦魇。

这，或许就是对他最好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