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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迟了。”我说。
“不迟!”
他突然激动起来,扑过来抓住我的肩膀,“不迟得晚晚!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马上就和苏婉断干净,我把她送走,送得远远的!以后我只守着你一个人,我们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我看着他猩红的眼睛,里面是真切的痛苦和悔恨。
如果是以前,我可能会心软。
但现在,不会了。
“裴周,有些东西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这句话比“我要死了”更让他崩溃。
他像一头困兽,在病房里嘶吼、砸东西,把那些昂贵的补品扫落一地,把鲜花踩得稀烂。
“不可能!林晚你骗我!你怎么可能不爱我!你说过要爱我一辈子的!”
“那是以前。”
我看着他发疯的样子,心里一片麻木,“以前的林晚,确实爱你如命。但那个林晚,已经被你杀死了。”
他僵在原地,愣愣地看着我。
最后,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坐在地上,抱着头,发出野兽般的哀嚎。
那声音太痛苦了,连走廊里的护士都探头来看。
但我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我已经,不稀罕了。
13
手术那天,裴周在手术室外跪了一夜。
许悦后来告诉我,他从没见一个男人哭成那样。
三十多岁的大男人,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哭得浑身发抖,嘴里一直念着我的名字。
“晚晚……求求你……别丢下我……”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只要你活下来,我什么都答应你……离婚,我签,我马上签……只要你能活下来……”
医生说,好几次想拉他起来,他都像疯了一样挣扎,最后只能由他去。
“让他跪吧。”主刀医生叹气,“这样他心里能好受点。”
可惜,他好不好受,我已经不在乎了。
手术做了八个小时。
那百分之三的奇迹,发生在我身上。
醒来时,许悦哭成了泪人:“晚晚,你活下来了……你真的活下来了……”
我虚弱地扯了扯嘴角,想笑,眼泪却先流了下来。
“哭什么……”我哑着嗓子说,“我说过,祸害遗千年。”
许悦又哭又笑,握着我的手,不停地说:“太好了……太好了……”
病房外,裴周想进来,被许悦拦住了。
“让她好好休息。”许悦的声音很冷,“裴周,你现在做什么都晚了。晚晚手术前签了遗体捐献协议的时候,就已经和你,和这个世界,都道别了。”
透过玻璃窗,我看见裴周猩红的眼睛。
他瘦得脱了形,胡子拉碴,西装皱巴巴的,哪还有半点周总的风光。
他张了张嘴,隔着玻璃,无声地说:“对不起。”
14
康复期间,我做了一个决定:离开这座城市。
“想去哪儿?”许悦问我。
“冰岛。”我说,“不是说,那里是世界的尽头吗?我想去看看,尽头有什么。”
出发前,我最后一次见了裴周。
在律师事务所,签订正式的离婚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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