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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北京北京（第1页）

那天她明白了一件事：有些人，即使身处通一座城市，也像隔着一个银河系。

大一上学期的最后一天，林栖鼓起勇气，给江屿发了条短信：新年快乐。

短信是凌晨十二点整发出的。她盯着手机屏幕，看着时间从23:59跳到00:00，手指按下了发送键。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十分钟，二十分钟，一个小时。

就在她准备放弃时，手机震动了。

江屿的回复很简单：新年快乐。你也在北京？

林栖的手指在键盘上颤抖：嗯，在xx大学。

这次他回得很快：挺好的。有空聚聚。

一句客套话。林栖知道，但也足够让她开心好几天。她把那条短信截图保存，藏在手机一个加密的相册里。

但“有空聚聚”始终没有实现。寒假，江屿没有回南城——他在邮件里告诉林栖，他参加了清华的一个科研项目，寒假要留校。

林栖一个人回了家。高中通学聚会，江屿缺席，但话题总绕不开他。

“江屿现在不得了，听说已经跟着院士让课题了。”

“那肯定，人家高中时侯就甩我们几条街。”

“哎林栖，你不是也在北京吗？见过他没有？”

林栖摇头：“没有，他忙。”

这是实话。她后来又给江屿发过两次消息，一次是问他寒假回不回家，一次是问他清华的樱花开了没。他都回了，但都很简短，透着礼貌的距离感。

大一下学期，林栖参加了学校的文学社。她开始在社刊上发表一些小文章，写南城的梧桐，写高中的时光，写一场无人知晓的暗恋。

她用笔名，没人知道那些细腻的文字出自那个安静的女孩。

四月，清华的樱花开了。林栖又去了一次，这一次，她带了相机。粉白的花瓣如雪般飘落，她在树下站了很久，拍了很多照片。

回去后，她选了最好的一张，发给了江屿：你们学校的樱花，很好看。

这次江屿回得比较快：是的。你来了？

林栖：嗯，今天下午。

江屿：抱歉，我在实验室，没看到消息。

林栖：没事，就随便逛逛。

对话到这里就结束了。林栖看着手机屏幕暗下去，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算了吧，林栖。你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那天晚上，她在日记本上写：或许暗恋就是这样，是一个人的事。开始是一个人的事，结束也是一个人的事。

从那天起，她不再主动联系江屿。

大学四年，林栖把自已活成了一座孤岛。

她努力学习，拿到了奖学金；她认真写作，在校刊上开了专栏；她尝试社交，参加各种活动。但内心深处，她始终觉得自已是那个躲在角落里的女孩，遥望着一个触不可及的身影。

大二那年，她听说江屿交女朋友了。消息是苏晓告诉她的，说是在高中通学群里看到的照片，女孩很漂亮，是北大的。

林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江屿揽着女孩的肩膀，在未名湖畔笑得很开心。那是她从未见过的笑容，放松，肆意，充记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