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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败仗的代价（第1页）

当金兀术率领数千甲胄破碎、步履蹒跚的残部出现在金国都城上京的城门外时，守城兵士先是瞳孔骤缩，随即揉了揉眼睛反复确认，全然不敢置信眼前所见。那些兵士衣衫褴褛如破布裹身，神情麻木得只剩空洞，与记忆中剽悍锐不可当的金军模样判若云泥。

这还是那支出征之时旌旗蔽日、铁骑奔腾，号称气吞山河的无敌雄师吗？分明是历经炼狱浩劫后苟延残喘之辈。

分明是一群自血火炼狱里挣扎爬出，连基本体面都荡然无存的残兵败乞，身上还残留着战场硝烟与血腥的刺鼻气息。

金兀术拖着沉重的步伐步入那座曾无数次见证他荣光的金銮殿，殿内熟悉的龙涎香气息此刻竟只令他倍感窒息，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锋利的刀尖之上，刺骨的疼痛从脚底蔓延至心底最深处。

他觐见了端坐龙椅之上的父皇完颜吴乞买，未及开口便双腿一软跪伏于地，身躯因压抑的颤抖微微起伏，用一种近乎梦呓般沙哑的语调，艰难述说着那场他穷尽心力也不愿忆及的惨烈战事。

他描述着那能轰得山头崩裂、土石飞溅的神威大炮，轰鸣声震得天地失色般可怖；描述着那如鬼魅般穿梭于战场，来去无踪的幽灵军团，总能于最出其不意间给予致命一击；更描述着那年轻宋帝脸上，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洞悉一切，令他至今午夜梦回仍会惊坐而起的笑容——最后，他声音哽咽地道出了那场被肆意戏耍的屈辱奔逃。

父皇，他……他并非真心欲杀我等，竟是把这场战事当作一场游戏，在戏耍，在玩弄我等全军将士！金兀术的声音已全然浸满哭腔，泪水混着脸上的尘土滑落，往日的骄傲与威严顷刻间荡然无存。

金兀术的话音落下，金国朝堂之上瞬间陷入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似被冻结，唯有殿外的风声隐约传来，更添几分萧瑟压抑之感。

那些往日里将金兀术奉若战神、力主伐宋的主战派贵族，此刻皆面色惨白如纸，双手紧握成拳，指节因用力泛出青白；而那些被压制许久、主张与宋议和的臣子们，则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眼眸中重燃压抑已久的光亮与希冀。

完颜吴乞买望着阶下自己那曾最勇猛无畏、也最引以为傲的儿子，如今竟如惊弓之鸟般惶惶不安，再听闻那神威大炮毁天灭地的描述，他沉稳大半辈子的心，首次感受到了名为的寒意，那股寒意自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赵桓先前埋下的那颗疑虑与忌惮的种子，已在他心中悄然萌芽生长。

更要命的是，那些在此战中痛失子嗣、丧却部族精锐的贵族们，望向金兀术的目光渐褪往日尊崇，转而变得冰冷刺骨，其中更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怨毒与愤懑。赵桓心中期盼的那场金国朝堂内乱，已在这无声怨怼与猜忌中暗中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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