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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拂过池面,水波轻晃,倒影碎成一片。沈令仪站在萧景琰身侧,指尖还残留着冷汗的湿意。她没有再问那句“你信我吗”,只是将目光从水面收回,落在远处宫墙的灯火上。
萧景琰转身往回走,脚步沉稳。她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花径,避开了喧闹宴席,转入偏殿角落。那里早已候着一名黑衣人,单膝点地,头未抬。
“谢府旧符出现后,西巷守兵称是巡查旧部,放行三人进出。但兵部并无调令记录。”黑衣人低声说,“另,林沧海最后一次传信是在三日前,内容只有一句——‘青梧不动,切勿轻动’。”
沈令仪眉心一跳。青梧?她从未听过这个名号。
萧景琰沉默片刻,开口:“查近十日进出宫禁的文书,尤其是户部与门下省往来卷宗。”
黑衣人领命退下。殿内只剩他们二人。烛火在墙上投下晃动的影,沈令仪靠在柱边,闭了闭眼。月圆之夜将近,她必须用这一次机会。
三日后,子时。
她盘坐在东宫偏院的榻上,掌心贴住额头,呼吸放缓。月光透过窗纸洒在地面,她开始凝神。眼前一黑,五感骤然抽离。
再睁眼时,她站在宫道廊下,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是那个户部郎中,正与一名小吏低声说话。
“北线货已清点,信明日必达‘青梧’。”小吏压着嗓子,“东西藏在旧库第三格,钥匙在你手里,别出错。”
户部郎中点头,袖中露出半截素笺,火漆封口,纹样不是官印,而是一枚细长的梧桐叶。
声音、气息、纸张的触感,全部清晰重现。她记住了那枚印记的轮廓,也记住了小吏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斜疤。
画面消散。她猛地睁开眼,额角冷汗直流,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堵住。她撑着桌沿坐起,提笔在纸上写下“青梧”二字,又画出那枚火漆纹样,最后将纸折好,放入枕下暗格。
萧景琰推门进来时,她正低头整理衣袖。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将一碗温汤放在桌上。
“太医署新配的方子。”他说,“喝了再睡。”
她没应声,只盯着碗口升起的热气。片刻后,抬头问他:“你知道‘青梧’吗?”
他站着没动,眼神微沉。
“不知道。”他答得干脆,“但户部近来有三份奏折遗失,都是关于边镇粮仓调度的。门下省一位主事突然请辞,理由是‘家母病重’,可他老家在南州,至今无人归乡。”
她慢慢点头。这不是巧合。
第二日清晨,她换了一身淡青宫装,去了御史台文书房。借口查阅战时抚恤名单,翻出了那名门下省小吏的籍档。姓名、籍贯、入仕年月,一切如常。但在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曾代笔为谢府旧属缮写家书。”
她合上册子,指尖在封皮上停了片刻。
回东宫的路上,她在庭院拐角站住。风吹起檐角铜铃,响了一声。
她忽然想起,那名小吏说话时,左手总习惯性地按在腰间,像是护着什么东西。而那个位置,正好能藏一封折好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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