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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怒火和难以置信,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清韫的耳廓上,让她浑身剧震,挣扎的动作瞬间僵住!
谢珩?!
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在京城吗?!
巨大的震惊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委屈、愤怒与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安心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防备。泪水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捂住她嘴的手掌感受到了湿意,微微一僵,随即更加用力地将她往怀里按了按,仿佛要将她揉碎一般。另一只箍在她腰间的手臂也收得更紧,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那力道中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近乎狂暴的后怕。
“别出声!跟我走!”谢珩的声音紧贴着她的耳畔响起,比刚才更加急促,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半拖半抱,挟持着她,如同融入夜色的两道影子,迅速离开了这处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而血腥刺杀的是非之地,钻入了旁边一条更加漆黑狭窄、污水横流的小巷。
雨水冰冷地浇在两人身上,谢珩的体温却透过湿透的衣衫传来,异常灼热。苏清韫能清晰地听到他胸腔里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与自己狂跳未止的心混杂在一起,擂鼓般敲击着她的神经。她放弃了挣扎,任由他带着自己在迷宫般的巷道中穿行,大脑一片混乱。
他来了。他真的来了。不顾京城的危局,来到了这龙潭虎穴般的淮安。
为什么?
是为了那卷“龙熄”图纸?还是……为了她?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苏清韫,你还在妄想什么?他做的一切,不过是为了他的权势,他的复仇大计!你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件有用的工具罢了!
可是……如果他真的只把她当工具,又何必亲自冒险前来?何必在刚才那一刻,流露出那样明显的、几乎失控的后怕与愤怒?
两种截然不同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撕扯。
谢珩显然对淮安城的暗巷极其熟悉,他带着她左拐右绕,完美地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巡逻兵丁的大路,最终停在了一处废弃的、散发着浓重霉味和牲畜粪便气味的破旧院落前。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松开一直捂着她嘴的手,但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却依旧没有放开,几乎是挟持着她,推开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闪身而入。
院内杂草丛生,几间土坯房早已坍塌大半,只有角落一间看似用来堆放杂物的破棚子还勉强有个遮顶。
谢珩将她拉进棚子,这里虽然依旧破败,但至少能遮挡部分风雨。棚内堆着些腐烂的稻草和不知名的杂物,空气污浊。
直到此时,他才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般,猛地松开了她,自己却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着冰冷的土墙,剧烈地喘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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