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囚车缓缓驶出大牢,刚拐到街上,便被汹涌的人潮围住。百姓们从四面八方涌来,站在路两侧,眼神里燃着积压已久的怒火。不知是谁先扔出了一颗臭鸡蛋,“啪”地砸在王显的囚车栏上,黄白的蛋液顺着木缝流下来,溅了他一脸。
紧接着,小石头、烂菜叶、污泥块如雨点般飞来。“奸贼!”“害民精!”的骂声此起彼伏,震得人耳朵发聋。王显缩在囚车里,想用袖子遮挡,却挡不住那些带着怨气的投掷物,很快便被砸得满身污秽,头发上挂着烂菜叶,官袍沾满污泥,狼狈得像条丧家之犬。
张彪想把头埋进怀里,却被一块飞来的土块砸中后脑勺,疼得他闷哼一声。有个失去儿子的老汉挤到囚车旁,举着拐杖狠狠敲打着栏杆:“你克扣军饷,害死我儿!今日我就让你尝尝千夫所指的滋味!”
囚车一路向东市口挪动,所过之处,咒骂声与投掷物从未停歇。街边的孩童也跟着大人喊,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往囚车里扔,虽没什么力气,却透着一股朴素的憎恶。
王显起初还想嘶吼,后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任由那些污秽落在身上。他透过凌乱的发丝看向人群,百姓们的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晰——有曾被他强占田地的老农,有被他逼得卖儿鬻女的妇人,有因他贪腐而流离失所的流民……那些他从未放在眼里的苦难,此刻都化作了砸向他的石头,一下下敲碎他最后的尊严。
东市口的刑场越来越近,囚车碾过青石板的声音,混着百姓的怒骂,像一首迟来的审判曲。王显闭上眼睛,终于明白,自己欠下的血债,早已不是魏忠贤一句“舍弃”就能了结,而是要在这满城百姓的唾弃中,偿还得干干净净。
东市口的刑场早已围满了百姓,黑压压的人群屏息等待着。王显等十名犯人被押到刑场中央,按跪在地,背后插着写有姓名和罪名的木牌,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监斩台上,李默一身官服,面色凝重地坐着。他面前的案几上,放着十份罪状卷宗和一块朱红色的斩令牌。日头渐渐爬到头顶,午时三刻的鼓声越来越近,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时辰快到了。”身旁的幕僚低声提醒。
李默点点头,缓缓起身,目光扫过台下跪着的犯人,又望向围观的百姓,朗声道:“诸位乡亲,今日在此行刑,是为告慰那些被这些奸贼所害的百姓!”他拿起卷宗,一份份念出——
“王显,贪墨赈灾银二十万两,致洛南灾民饿死数千人,罪大恶极!……”
“张彪,强占民田百亩,逼死农户一家三口,天理不容!”
……
每念出一条罪状,台下便响起一阵愤怒的附和声。犯人中有人瘫软在地,有人瑟瑟发抖,王显则死死咬着牙,眼神里充满了不甘。
“咚——咚——咚——”午时三刻的鼓声敲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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