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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自己（第1页）

同样是入门弟子，凌风用了五年便突破筑基中期，如今已是门派里最被看好的新星，剑指金丹仿佛只是旦夕之间。而他呢？三年化凡历练耽误了进度，归来后又总在心境上打转，如今还卡在筑基中期的门槛，连一炉最简单的丹药都炼不明白。

“尤里师兄又在发呆呀？”小师妹捧着刚采的灵草经过，清脆的声音像山涧的泉水，“长老说你炼的‘凝神丹’最适合温养经脉，能不能……”话没说完，就见他案上的狼藉，识趣地闭了嘴，踮着脚退了出去。

尤里望着她消失在竹影里的背影，忽然想起在人间遇到的那个货郎。那人挑着两筐杂货走街串巷，磨破了七十八双草鞋，却连块像样的宅子都没置下。有回在破庙里避雨，货郎就着咸菜啃干粮，却哼着调子说：“我家娃说长大了要当先生，我这脚底板磨出的茧子，都是给他铺的路呢。”那时尤里觉得他傻，如今却忽然懂了那份“傻”里的执拗——可货郎的执拗能换来娃的前程，他的执拗呢？

化凡三年，他见过太多凡人的“不值”。守着破屋等浪子回头的老母亲，耗尽积蓄给绝症妻子抓药的穷书生，为了救陌生人溺死在河里的摆渡人……他们到死都没见过所谓的“荣光”，可临终时眼里的光，却比丹炉里的火苗更亮。那时他觉得那是凡人的“执迷”，可此刻，他却在自己的修行路上，尝到了同样的滋味。

他曾以为“无上荣光”是悬在云端的星辰，是突破境界时的霞光，是被万仙敬仰的尊荣。可化凡归来后，那荣光的模样却渐渐模糊了。有时是清晨推开窗，看见山下农妇弯腰插秧时，沾着露水的发梢；有时是深夜炼丹时，听见远处镇子传来的纺车声，咿咿呀呀的，像在诉说着什么；甚至是此刻，看着丹炉里明明灭灭的火苗，忽然想起人间灶台上，母亲们守着一锅热汤时的耐心。

这些琐碎的、带着烟火气的画面，像细密的针，一点点缝进他的道心。可修行之路容不得半分迟疑，就像剑要快，丹要纯，容不得一丝杂念。凌风曾拍着他的肩膀说：“尤里，你太执着于那些凡尘琐事了。修行者当断则断，方能触摸天道。”

断？怎么断？

他忘不了柳溪镇上，瞎眼的老秀才摸着他送的墨锭，说“字里有光，能照路”时，枯瘦手指的颤抖；忘不了杂货铺的寡妇把最后一个窝头塞给乞丐，说“都是苦命人，帮一把是一把”时，眼角的泪光；更忘不了瘟疫过后，那个失去女儿的大夫，依旧背着药箱走进深山，说“总得有人接着走这条路”时，背影里的孤勇。

这些人从未想过“值不值”，他们只是在走自己的路，像山间的溪流，不管前方是悬崖还是深潭，只管往前淌。可他不行，他是修行者，他的路该指向云端，指向那无上的荣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