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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第1页）

三年了。

从衍屿跳楼那天起，她看我的眼神就只有恨。

她说我是冷血动物，说我不配当人姐夫，说我和凶手一样该死。

她毁了我的工作，那是我熬了无数夜考进的律所，是我梦想开始的地方。

她把我送进夜场，让那些油腻的手撕碎我最后一点尊严。

现在，她撕碎了同意书，说不要真相了。

可是太晚了啊，周欣屿。

真相已经血淋淋地摊开，而我也已经碎了。

“转院。”

我用尽力气吐出两个字。周欣屿立刻俯身：

“什么？小锋你说什么？”

“不要在这里”

我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不想死在这个机器旁边”

“好！好！我们转院！”

周欣屿慌乱地转头对医生吼：

“安排直升机！去最好的脑科医院！现在！立刻！”

一阵兵荒马乱。

我被移上转运床，各种管线缠绕周身。

周欣屿一路握着我的手，掌心滚烫，却止不住颤抖。

“小锋，别睡。”

“看着我，求你了”

“我们马上就到，你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她的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我勉强睁开眼，看见她通红的眼眶，和里面快要溢出来的恐慌。

真奇怪。

三年了，我第一次在她眼里看到“害怕”——不是愤怒，不是恨，是害怕失去我的害怕。

“欣屿”

我轻声唤她。她立刻凑近：

“我在！我在！”

“如果我死了”

“不许说！”

她几乎是吼出来的，眼泪却砸在我手背上：

“你不会死！我不允许！”

我虚弱地笑了笑：

“听我说完，如果我死了，把我葬在衍屿旁边，我想陪着他。”

“他一个人，太孤单了。”

周欣屿猛地摇头，死死攥着我的手：

“不！你不会死！你们都不会离开我！”

“小锋，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她捧住我的脸，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滚烫的泪滴在我脸上：

“我不该那样对你，我不该不信你。”

“你骂我，打我，怎么样都行，求你别放弃！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

我看着她崩溃的样子，心里那片荒芜的土地，终于连最后一点痛感都消失了。

不恨了。

也不爱了，只是好累。

“我困了”

我轻声说，眼皮越来越重。周欣屿的声音变得遥远：

“别睡！小锋！医生！他怎么了？！”

“血压在下降！快！肾上腺素！”

“小锋！陈锋！！”

黑暗彻底吞没我之前，我最后想的是——

衍屿，对不起，我还是说出来了。

你姐她太苦了，秘密太重了。

我背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