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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药园的老头姓刘,大家都叫他刘老。他平时就坐在药园门口的石凳上,要么闭目养神,要么低头削木头,对杂役们的嬉闹从不过问。
阿木算准了刘老的作息——每天辰时会去后山打一桶山泉水。这天,他故意比刘老早一步,在取水的石缝里藏了一小片“紫草试纸”。
等刘老提着水桶回来,阿木凑上去搭话:“刘老,您这水看着真清,比药园井里的甜吧?”他一边说,一边“不小心”碰了下桶沿,几滴水流到了提前铺好的干草上——草里正压着那片试纸。
试纸遇水,颜色微微变深,却没像在药园土壤里那样变蓝。
“果然,水源没问题。”阿木心里有了数。灵草枯萎的问题,根源在土壤本身,不是浇水的问题。
中午歇脚时,石头又来找阿木算命:“阿木,你算算我下次领的月例,能不能多领半块灵石?”外门杂役的月例是一块下品灵石,对他们来说已是巨款。
阿木装模作样掐指:“难。不过我看你印堂发红,近日有‘小财’——下午去西峰后山,说不定能捡到别人掉落的灵果。”这话是他根据概率算的:最近是灵果成熟季,常有外门弟子去后山采摘,掉一两个很正常。
石头将信将疑地去了,傍晚真捧着颗红果子回来,兴奋地塞给阿木一半:“真有!阿木你太神了!”
阿木咬了口灵果,甜汁入喉,竟隐约感觉到一丝微弱的暖流——这就是“灵气”?他不动声色地咽下,心里更确定:必须留在宗门,哪怕只是杂役,也比在小镇强百倍。
夜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沉甸甸压在药园的竹篱上。他屏住呼吸,袖口沾着白天烧火时蹭的草木灰,在月光漏下的银斑里猫着腰,脚边的瓦罐晃出细碎的响动——那是他从灶上悄悄刮来的米汤,稠得能拉出丝,混着晒干磨细的草木灰,在罐底结成温润的糊。
药园最边缘的几株凝露草蔫头耷脑,叶片边缘卷成焦脆的褐色。他用手指轻轻扒开根部的泥土,土块硬邦邦的,捏在手里像撒了把细沙,那是碱气太重的缘故。
指尖蘸着米汤糊,小心翼翼地抹在灵草的根须上。米汤的黏稠裹住了泛白的根,淀粉在夜色里慢慢渗进泥土,像层薄薄的膜,暂时压住了土壤里刺人的碱味。他数着叶片上的纹路,心里默记着涂抹的位置,指腹蹭到草叶上的绒毛,软乎乎的,像捧着点微弱的希望。
风从竹篱外溜进来,带着远处田埂的潮气。他把瓦罐底最后一点糊糊刮干净,又用新土轻轻盖回去,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了草叶上打盹的虫。这法子不知道管不管用,但总得试试——他望着灵草卷着的叶尖,在心里悄悄盼着,天亮时能看到哪怕一片舒展的新绿。
他不知道,刘老的木屋窗缝里,一双眼睛正看着他的动作,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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