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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第1页）

王主任脸上的职业假笑，像是被瞬间冰冻的水泥，一寸寸地龟裂。

他的目光在我、我爸、还有我爸身后那群尴尬得能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的亲戚之间来回游移。

最终，他清了清嗓子，以一种极其生硬的语气，强行挽尊。

“咳咳，这个……病人的情况比较复杂，既有器质性的病变，也有心理因素的诱因。刚才的诊断，可能……可能不太全面。”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转身溜回了急诊室。

走廊里的空气，安静到能听见每个人的心跳声。

我爸的肩膀，一寸寸地塌了下去，像一棵被抽掉了主心骨的老树。

三姨试图打个圆场，干笑着说：“这……这都是误会，你妈也是……也是太担心你了，才想出这么个昏招。”

我没有理她。

我走到我爸面前，把手机递给他。

“爸，妈既然情况这么复杂，那我们就转院吧。转到省里最好的心脑血管病医院，请最权威的专家会诊。钱不是问题，我把我工作的积蓄都拿出来，不够的话，我们把房子卖了，一定要给妈最好的治疗。”

我语气平静，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

卖房子？

这三个字像一颗炸雷，在我爸耳边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全是惊恐。

“不……不用！你妈她……她就是小问题，休息一下就好了，不用那么麻烦！”

“那怎么行？”我义正言辞，“为人子女，父母的健康是头等大事。我们不能因为怕麻烦，就耽误了妈的病情。万一留下什么后遗症，我会内疚一辈子的。”

我掏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搜索省人民医院心内科专家的出诊时间。

“我这就联系黄牛，加再多的钱都行，必须得给我妈挂到明天的专家号。”

“爸，你现在回家准备一下，把妈的医保卡、身份证都带上，我们今晚就过去排队。”

“对了，我马上联系中介，把咱家房子挂出去，比市场价低三成，尽快出手！”

我这套行云流水的操作，彻底击溃了我爸的心理防线。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闺女，别……别打了！我错了！是我们错了！你妈她没事，她就是装的！”

他终于承认了。

周围的亲戚们，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看向我爸妈的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嘲讽。

一场精心策划的苦情大戏，最终变成了一出贻笑大方的闹剧。

就在这时，急诊室的门再次打开。

我妈，已经换好了自己的衣服，在王主任尴尬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她看着眼前的场景，看着众叛亲离的丈夫，看着眼神冰冷的我，再也撑不住了。

她两眼一翻，这次，是真的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