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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层的血腥味尚未散尽,余笙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入另一处空间。脚下是冰凉的镜面,映出她满身血污的狼狈模样,抬头望去,四面八方皆是镜子,从地面到屋顶,无缝隙地拼接成一个正方形的囚笼。
没有声音,没有风,更是连自己的呼吸都被镜面吞噬,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余笙下意识地握紧焚天扇,扇尖触到镜面的刹那,无数个“她”同时做出相同的动作——有的脸上沾着未干的血渍,眼神因疲惫而涣散;有的嘴角挂着狰狞的笑,那是在第五层杀红了眼时的模样;更有一个“她”,正对着镜中的自己龇牙咧嘴,露出与魔修相似的凶相。
她猛地后退一步,镜子里的无数个“她”也跟着后退,动作整齐划一,像一群被提线的木偶。
“这就是你。”一个声音突然响起,不是来自外界,而是从镜子里的“她”口中发出,每个“她”都在说话,声音层层叠叠,最终汇成她自己的语调,“杀魔修时有多狠,此刻就有多丑。”
余笙低头看向脚下的镜面,里面的人影正缓缓抬起手,露出手臂上因魔气侵蚀而留下的黑斑,那黑斑像活着的虫子,正一点点往上爬。她抬手去摸自己的手臂,触感冰凉,那黑斑竟与镜中一模一样。
“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另一个镜子里的“她”嗤笑起来,那张脸正是她在第二层幻境中疯狂杀戮时的模样,眼底翻涌着猩红的戾气,“你和那些魔修有什么区别?都是被仇恨驱使的怪物。”
镜面突然开始流动,像融化的银水。无数个“她”的面孔在镜中扭曲、重叠——有她幼时怯懦的哭脸,有她看着伙伴倒下时的绝望,有她为了力量差点入魔时的贪婪,甚至有她偷偷抱怨父母管束太严时的怨怼……所有她刻意遗忘、不愿面对的阴暗面,此刻都被赤裸裸地摆在眼前。
“你根本不配被保护。”一个“她”指着她的胸口,那里的衣襟沾着父亲清灵丹的药粉,“你爹为你挡刀,你娘为你缝衣,南宫璟为你死……可你呢?你只会让他们失望。”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又一个“她”凑近镜面,鼻尖几乎要贴上她的鼻尖,那张脸苍白而憔悴,是她在试炼塔中连闯五层后的疲惫,“神力耗尽,满身伤痕,连站都站不稳,还想保护谁?”
寂静被这些声音填满,像无数根针在刺她的耳膜。余笙的心跳越来越快,她想挥扇打碎这些镜子,可指尖刚凝聚起一丝神力,就看到镜中的“她”们同时举起焚天扇,对着自己的额头,仿佛只要她动手,就会先击碎自己。
她闭上眼,试图不去看那些丑陋的倒影,可那些声音却钻进脑海——“你真弱”“你真虚伪”“你只会拖累别人”……这些话像魔咒,让她的神经一点点绷紧,几乎要断裂。
不知过了多久,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镜中的“她”们都安静了下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嘲讽,没有戾气,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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