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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第1页）

爸爸撕心裂肺的哭声引来了眼神空洞的妈妈。

她站在地下室门口，看着爸爸抱着我的尸体痛哭。

脸上闪过一丝困惑，仿佛无法理解眼前的景象。

“阿黎，你抱的什么东西？好脏啊，快放开。”

爸爸缓缓抬头，死死瞪着妈妈。

“你睁开你的眼好好看看！这是我们的女儿！她死了！被你杀死了！”

“死了？”妈妈偏了偏头。

她用力摇头：“你胡说！她没死！她在跟我赌气！我只不过挖了她的眼睛！”

爸爸看着妈妈的疯狂模样，一句话也说不出了。

爸爸抱着我哭了很久，直到眼泪流干。

他终于缓缓站起身，失魂落魄地走向客厅。

拿起手机，报了警。

警察和救护车很快赶到，刺耳的警笛声引来了周围的领居。

当警察试图将妈妈带走时，她哭喊又挣扎：

“阿黎！救我！他们要把我带走！”

“他们不懂！小乖只是生气了，等我哄好她就行！我们一家人还跟以前一样！”

爸爸站在原地，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着妈妈被医护人员强行注射了镇静剂。

妈妈的眼神又执拗变得涣散，最终软倒下去。

自始至终，爸爸没有再说一句话。

后来，警察上门告诉爸爸。

妈妈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伴有强烈的极度妄想和被害妄想。

她被强制送进市郊一家封闭管理的重症精神病院。

爸爸处理了我的后事，我的骨灰盒被他带回了家。

爸爸变得异常沉默，仿佛所有感情全部燃尽。

他开始频繁地前往精神病院探望妈妈。

每周一次，雷打不动。

我漂浮在他身边，跟着他去过几次。

妈妈穿着统一的蓝白条病号服。

大部分时间都很安静，只是呆呆地坐在活动室的椅子上。

看着窗外，嘴里无声的念叨着什么。

有时，她会认出爸爸。

她会小心翼翼地带着讨好的笑容，轻声问：

“阿黎，你怎么来了？小乖呢？她气消了吗？什么时候来接我回家？”

爸爸会坐在她对面，平静地看着她：

“她不回来了，她死了。”

每次听到这句话，妈妈就会陷入一种短暂的混乱。

然后喃喃道：“死了？哦对像小婉一样”

然后它又会抬起头，用一种天真期待的眼神看着爸爸：

“那就我们两个了吗？我们可以回家了，对吗？”

爸爸不再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充满了死寂。

这样的探望，持续了整整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