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归家,唯东侧一间值房内,烛火通明。 大理寺少卿左迁端坐案后,眉头紧锁。他年约四旬,面容清癯,眼角已有细密纹路,那是常年蹙眉思索留下的痕迹。一身半旧官袍浆洗得干净挺括,袖口微有磨损。此刻,他手中反复摩挲着一份状纸,状纸边缘已被捏得发皱。 状纸来自京畿万年县,告状人是城西开油坊的商户王老实。状告万年县新任县令崔明远,在审理一桩田产纠纷时,收受对方银钱,颠倒黑白,将他家祖传的三亩上好水田判给了邻村的乡绅。 王老实不服,当堂争辩,竟被衙役以“咆哮公堂”为由打了十板子。状纸后附着万年县那份判词的抄本,以及王老实按了手印的诉冤血书。 案情本身并不离奇,地方官吏贪墨枉法,左迁在大理寺这些年见得多了。令他心头沉重的是这崔明远的身份——隆裕二十九年丙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