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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2页）

顾伟跪在地上，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对不起。

他试图讲述自己曾经有多爱他的妻子，有多爱他的儿子，试图解释那三年的痛苦如何将他逼入绝境。

但顾念只是安静地听着，像一个局外人。

直到顾伟泣不成声，再也说不下去

顾念才终于开口。

“你说你爱妈妈。”

“那个女人把妈妈最喜欢的裙子踩在脚下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说你爱我。”

“你为了她，甩我耳光的时候，你的爱又在哪里？”

“你说你痛苦得快要死了。”

“我被保镖拖出去，被她指着鼻子骂是没人要的野种，我也很痛苦？”

他每说一句，顾伟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你典当了你和妈妈的痛苦记忆，换来了你的解脱。”

“那也是我的记忆，我看着妈妈日渐消瘦，是我在她临终前，答应她会好好照顾你。”

“你把痛苦当掉了，可我的痛苦呢？”

顾念站起身，走到顾伟面前，眼神里没有恨。

“你只是把你的那份痛苦，全都加在了我身上。”

“你不是忘了她，你是杀了她第二次。”

“别说对不起了。”

“你不配。”

顾伟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顾念转身，走向我的柜台。

他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坚定。

“老板，我们做个交易吧。”

我挑了挑眉。

他指了指地上的顾伟。

“我要典当我的记忆。”

“所有关于他的记忆。”

“从我出生开始，他抱我的第一个瞬间，再到他刚刚跪在我面前的这个画面。”

“关于父亲的一切，我全都不要了。”

我看着他，眼神带着赞许。

“想好了？”

他点头，“我想放下，重新开始。”

我一时恍惚，他父亲当初说了同样的话。

我笑了，“好。”

我拿出契约。

“宝贵的记忆，都充满了极致的痛苦。”

“按照规矩，你可以换取大笔金钱，或者一个愿望。”

顾念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男人，摇了摇头。

“我不要钱，也没有愿望。”

他说，“我只想用它，来支付你今晚的出场费。”

“我们两清了。”

我收回契约，将空着的水晶瓶推到他面前。

光芒闪过，瓶子里瞬间充满了纷繁复杂的影像。

父亲将婴儿高高举起，父亲手把手教男孩写字。

父亲在病床前痛哭，他甩了男孩一耳光，也跪在地上忏悔。

所有画面交缠在一起，炸裂成星光点点，洒落在瓶内。

我拿起标签，在上面写下四个字。

【如父如子】

我将它工工整整地贴在瓶身上，放在了那个名为【至死不渝的爱的水晶瓶旁边。

它们依偎在一起，像笑话。

顾念看着两个瓶子，转身走出了当铺。

他的背影，没有半分留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