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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市中心一栋高档公寓楼下。
司机沉默地为她拉开车门,递过来一个纸袋:“苏小姐,您的画具。李姨吩咐捡回来的。”
袋子里是她慌乱中掉落的素描本和画笔。
苏晚低声道谢,画具失而复得,可她丝毫高兴不起来,只觉得无比讽刺。
电梯直达顶层
扑面而来的是空旷和奢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极简的装修风格,昂贵的手工地毯,意大利进口家具…一切都在无声宣告着主人的财富与品味。
门在身后合上,强撑了一路的镇定瞬间瓦解。
苏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到地上。纸袋从手中脱落,画具散了一地。
婶婶的电话不合时宜地打过来,话里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晚晚,吃饭了吗?我跟你说,你爸爸的病情好多了,今天医生说都可以下地了呢!”
苏晚简直如鲠在喉,努力压着心里的委屈才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嗯,我吃过了,你照顾好他。”
手机里,婶婶还在跟她汇报父亲的病情,她却觉得那声音似乎越来越远
“你们好好休息,我晚上还有课,先不跟你们说了。”
挂掉电话,眼泪汹涌而出。
委屈、恐惧、羞耻、后怕…各种情绪压在心口,闷得她喘不过气。
她只是想去画个画,只是想暂时逃离一下沉重的现实,为什么就这么难,为什么偏偏撞上他
想起傅瑾琛,她就忍不住发抖。
唇瓣还隐隐作痛,提醒着她方才的屈辱。
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眼睛干涩发疼,喉咙哽咽得难受,她才慢慢止住哭声。
她摸索着打开灯。
刺眼的光线让她不适地眯起眼。
公寓很大,很空,干净得像酒店的样板间,没有任何生活气息。
她赤着脚,踩在柔软冰凉的地毯上,像个幽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着。
主卧、次卧、书房、甚至还有一个宽敞的、光线极好的画室,里面画架、画具、颜料一应俱全,全是顶级品牌,新得像是刚从工厂里生产出来。
他倒是“体贴”。
可这算什么?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吗?
他就这么不把她当人。
胃里一阵翻搅,她走进浴室,想洗掉一身疲惫和泪痕。
按摩浴缸,智能马桶,德国进口的卫浴一切都是顶配。
热水冲刷在身上,稍微驱散了一些寒意,却暖不进心底。
她裹着浴巾,看着镜子里眼睛红肿脸色苍白的自己,陌生又可怜。
苏晚换上从自己家里带来的旧睡衣,已经被洗得有些发软了。
但只有穿着这个,她才觉得自己还是苏晚,而不是一个被贴上标签的“所有物”。
叮咚——
门铃突兀的响起。
苏晚吓了一跳,这么晚了,会是谁?
难道他他又回来了?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苏晚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门铃又响了一次,伴随着一个冷静的男声:“苏小姐,您好,我是傅先生的助理,周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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