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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远洲变卖了自己名下所有的产业和股份,
倾尽所有,从世界各地请来最好的手外科专家和康复理疗师。
他疯了一样守在我的病房外,不吃不喝,不眠不休。
只想求得一个能见我一面的机会。
但我一次也没有见他。
陈首长问我:「真的不见吗?或许」
我打断了他:「首长,有些伤害,是无法弥补的。有些错误,是无法原谅的。」
我的康复过程漫长而痛苦。
每一次换药,都像是经历一次凌迟。
每一次康复训练,都像是把断裂的神经重新接续。
我咬着牙,把所有的血和泪都咽进肚子里。
因为我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等着我去做。
我的团队需要我,那些濒临死亡的原种,需要我。
半年后,在所有医生都认为不可能的情况下,
我凭借着惊人的毅力和对科研事业的执念,
奇迹般地恢复了部分手部功能。
虽然依旧无法进行最精细的操作,
但已经可以指导我的团队进行工作了。
出院那天,季远洲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
冲破警卫的阻拦,跪在了我的面前。
他瘦得脱了相,形容枯槁,眼里布满了血丝,
再也没有了往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静珣」他声音嘶哑,一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
他抬起手,狠狠地抽打着自己的脸,
「啪!啪!啪!」
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很快,他的脸就高高肿起,嘴角渗出了血。
「我对不起你我不是人我是个chusheng」
「静珣,你打我,你骂我,怎么样都行,求你,求你原谅我」
他卑微地乞求着,像一条摇尾乞怜的狗。
我冷冷地看着他,内心没有一丝波澜。
我缓缓地,将我那双依旧布满狰狞疤痕,
手指扭曲变形的手,举到了他的面前。
「季远洲,你还记得吗?」
「你嘲笑我,说一个学农的,就是个干农活的,还妄谈什么科学家。」
「和你的朋友们围观下注,赌我多久会求饶。」
「你要给我松松筋骨,让人踹断我的膝盖。」
「用生锈的镰刀给我找点乐子。」
「你说,我身上的怪东西里有寄生虫,要用高效农药,给我‘以毒攻毒,杀死所有虫子’。」
我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白一分。
到最后,他面无人色,浑身抖如筛糠。
我看着他,一字一顿地问:
「现在,你告诉我,什么叫原谅?」
他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看到他脸上满是绝望的泪水。
我收回手,再也没有看他一眼,转身离去。
身后,传来他压抑不住的,如同野兽悲鸣般的痛哭声。
我们之间,早就不在有任何情谊。
从他对我举起那桶农药开始,我们就已经是不死不休的仇人了。
原谅?
下辈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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