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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年那声轻如蚊蚋的问话,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虽然微弱,却足以打破那层脆弱的、名为“兄弟”的平静水面。
庭院里,最后一丝伪装被撕下,只剩下无边无际的、令人心悸的寂静。
陆屿川终于缓缓地转过了头。
就在他转头的那一瞬间,江年感觉自己的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他不再是看着月亮,而是完完整整地将目光投注在了江年的身上。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月光之下,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宛若春水般的眼眸,此刻却像是退潮后露出的、深不见底的万丈寒潭。
潭底是翻涌的、奔腾的、几乎要破笼而出的、浓烈到令人心惊肉跳的情绪。
有压抑了多年的滚烫欲望,有不容置喙的偏执占有,还有一丝让江年感到陌生又战栗的、如同顶级猎食者锁定猎物般的疯狂掠夺感。
江年被他看得浑身僵硬、手脚冰凉,连呼吸都忘了。
他感觉自己不是在被一个人注视着,而是被一片深邃的、即将掀起狂风暴雨的星海给彻底吞噬了。
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只要自己敢后退一步,就会被那片星海中隐藏的巨兽给撕成碎片,连骨头渣都不剩。
陆屿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他在审视、在确认,像一个最有耐心的猎人,在确认他的小猎物是否已经做好了迎接真相的准备。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凝固。
终于。
他缓缓地开了口。
“因为……”
他的声音不再是平日里的温润清朗,而是带着一丝极力压抑后的、不易察觉的沙哑和磁性,像被烈酒浸泡过的大提琴,每一个音节都沉甸甸地敲打在江年那根已经绷紧到极限的心弦上。
“我不想让任何人……”
他一字一顿,说得极慢,仿佛要将每一个字都用烙铁深深地烙进江年的灵魂里。
“……碰到你。”
江年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五个字像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劈进了他的天灵盖,让他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嗡嗡作响。
他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其中蕴含的、那令人心惊的强烈占有欲,陆屿川的下一句话便紧随而至,彻底击溃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只见陆屿川的目光缓缓下移,落在了江年那因为紧张而微微开启的、泛着水光的柔软唇瓣上,仿佛又回到了白天在听风水榭的那一幕。
他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暗沉得像是要滴出墨来。
他用一种近乎于耳语的、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音量,补充完了那句话的后半段:
“一点点碎屑,也不行。”
轰————!
如果说前半句话是惊雷,那这后半句就是直接引爆了整片识海的核弹!
明确地告诉江年——
你,江年,从头发丝到脚后跟,从里到外,连你嘴角不小心沾上的一点点碎屑,都是属于我陆屿川的私有物。
是我一个人的。
任何人,别说染指,就是多看一眼,多碰一下,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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